队伍彻底排不住了,一字长龙包抄上去,将琢光院围了个水泄不通。
既然这污言秽语不是冲着她们来的,那听听这个洪小娘子的墙角,有何不可,一时间哪儿哪儿都是竖起的耳朵。
师屏画前后两辈子都没受过这样的荡妇羞辱,只觉得站在人群中央,要被诸人的目光给钉死在原地。
但她臊归臊,委屈归委屈,却绝不可能认这个帐:摆明了是齐贵妃要搞臭她,掩饰那晚她在秦王身边!
外头僧衣一闪,赫然是释然那厮,好啊,你也有分!
师屏画哼了一声:“那我问你,你既口口声声说我侮辱了大师,你且说说,我侮辱的是哪个大师。”
对面一下子愣住了,端详了眼释然的脸色:“你竟还有脸说?”
“你既闹到这份上,我不要脸,你也把那位大师翻检出来,好让各位姐妹听个清楚明白。”
几个大老爷们一下子沉默了。
释然大师雇他们来的,他们总不能把金主给供出去吧?
“不说?还是不知道?”师屏画又问齐绯颜,“那二娘你来说说,我是因为什么才被赶出来的。”
齐绯颜哪里见过这阵仗,脑袋还没转过来,师屏画已经意味深长地威胁道:“你可要想仔细了再答,不然,我可就忍不住当众把你表哥翻出来了。”
齐绯颜赶紧摇摇头:“与和尚无关,没听说有和尚什么事!”
人群窃窃私语起来,看几个壮汉的眼光充满狐疑。
她们都不知道齐二娘的身份,只听见方才她说洪小园勾引她表哥,显然是知情人,还是情敌。若是情敌都站出来作证,这事兴许的确子虚乌有,那这几个壮汉就显得尤为可疑了。
师屏画一步步从台阶上走下来:“所以你们究竟什么人,胡编乱造些有的没的,还是半夜躲我床底下了?”
那人眼见谎言被戳穿,不要脸道:“什么床底下,爷爷我明明是在你床上的!你这小娼妇,价钱这么高,活儿却不好,爷爷这才来找你还钱!”
看客倒抽一口凉气。
要是寻常娘子,听见这些狂蜂浪蝶之语当下就要晕过去了,师屏画却不慌不忙道:“哦?你哪位,难不成你跟魏大理挤一床?我们夫妻统共只有一张床,可挤不得你们五六七八人。”
整个琢光院炸了锅。
“魏大理?她刚才是说魏大理吧?疯王公?”
“她是什么人?疯王公的侍妾吗?”
“我是听说百花宴那天,疯王公领着个孤女进府,还拿了头筹。只是后来好像被贬到了五圣山修佛……莫非就是她?”
“那她岂不是疯王公的未婚妻?!我还听说她跟某位皇子有一腿……”
“疯王公的妻子如何背着他偷人,还不被他打死!”
柳师师和齐绯颜目瞪口呆地瞧着师屏画胡说八道,她本人倒是对狐假虎威的情形相当满意,冲着三个壮汉冷冷一挑眉:“哑巴了,怎么不说话?要不要我把魏大理叫来,把你们送进大理寺去,他想必会很想跟你们聊聊,你们究竟是什么人派来胡说八道的。不想说也没关系,他有一百种法子叫你们开口!”
壮汉也是收钱办事,并不知隐情,听见疯王公三个字就吓破了胆:“娘子息怒,想是、想是认错了人。”
师屏画上前就是左右开弓两个耳光:“认错人?!跑到庵堂大放厥词,逼良做娼,还认错人?!”
她每说一句,就狠抽他的脸,那人苦不堪言,没成想这小娘子动起手来这么狠。
他在师屏画这头讨不到好,瞥见柳师师在一边偷笑,突然想起释然大师说可以连这神婆一起收拾。现下他们在这洪小娘子手里吃了大亏,必得找补一通,才能拿银子。
“娘子息怒,都是因为娘子跟这神婆混在一起,才叫我们误会了!这臭娘们顶着神婆的旗号,四处应邀进宅子里,殊不知靠狐媚功夫偷了多少爷们去!还挑唆好端端的郎君,丢着怀有生孕的正经娘子不要,跟这婊子厮混在一道!你与她要好,我们便认错了!”
柳师师大为光火,气得脸都红了,拨开师屏画上前对峙:“放的什么屁!我偷谁家爷们!你谁家?老娘什么青年才俊没见过,你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我看上劳什子毛没长齐的小子!”
对待师屏画,壮汉唯唯诺诺;但对上没有靠山的柳师师,壮汉可就重振雄风了,上前扯住她的头就甩她两耳光:“糙你娘的!知道你见多识广了,嘴这么硬,敢嗦男人的几把却敢做不敢当了?!”
“住手!”师屏画尖叫起来就要去夺人,被壮汉一把推在地上。
她气疯了,大喊道:“来人啊!来人啊!这里有人当中行凶,快叫寻捕!”
但所有人都倒退了一步,没有人出来帮她们,凡是被她目光扫到的,都避开了与她对视,仿佛连她的眼神都是不洁之物。
柳师师莫名其妙挨了两巴掌,还当着一众贵族小姐的面被如此羞辱,气得浑身抖。她抹了把脸上的血,脱下脚上的绣花鞋就冲了上去:“老娘跟你拼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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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呀!”壮汉动起手来不留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