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青逐眼里掠过一丝喜色,眨眼间便来到池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少年的腮,问:“你吞了鲛珠?”
师尊果然见多识广,一看就知道了。韩错生连连点头,此时余光才瞥见自己的三师兄,以及三师兄身旁的男人。他一怔,这才正眼看过去,却见那人也在看着他。
当两个人同时出现,在场的人清楚得认识到,司命和这小少年六分相似的脸。少年若是正常的人类形态,估计会长得更像司命,尤其是那一双眼睛。
这时,无错明白过来,高青逐身上的流世瞳气息是哪来的了。他笑起来,道:“初次见面,你好,我的孩子。”
场面沉默了一瞬,元商率先问:“你是说,元宵是你的儿子?”
无错承认得很是爽快,但似乎是怕元商误会,他很快又解释道:“那只是一次意外吧。商商,我心里是只有你的。”
被折腾那么久的元商哪里还会相信这人的话,他扭过头,不想再看这人。
韩错生没想到无错这么解释一番,他会有些难过,但又知道这是意料之中的。任谁听到自己亲爹在跟别人说“啊我这个儿子是意外来的,我完全不想要这个儿子的”,都会心中不悦吧。他看向师尊,却见师尊一直看着他。
朝师尊露出一个笑,少年伸手抓住师尊的袖子,说:“师尊,带我回去吧。”
高青逐看见少年眼底里全部的信赖,便伸出两手,将少年从水里捞了出来,回过身,看向元商,说:“元商,随为师回去。”
元商应了一声,又见无错没有拦他,便立即跑到了师尊旁边。这时,无错却笑道:“元商乖乖等着,我过几日便到净宗提亲。”
既然放走了我,我又岂会被你再抓回去。元商哼了一声,直接掏出一个灵船,催动灵力将其变大后,对师尊道:“师尊,我们坐船吧,师弟应该要休息。”
高青逐微微点头,便脚尖轻点,踏上了灵船。韩错生抓着师尊的袖子,鱼尾在师尊的臂弯外面晃了晃。他扭头看向不知从何处赶来的宿玉,又见无错也看过来,用口型对他说了几个字:下次再见,韩错生。
元商的灵船比韩错生之前坐过的任何一艘都要来得华丽,船舱里还有厢房供人入住。元商跳上船后,便操控着灵船升空,之后跟身后有鬼追赶似的,迅速得冲出了司命宫。
三弟子表面上没什么事,高青逐便不再管他,而是抱着小弟子进了船舱,随手便丢下一个隔音禁制和防窥禁制。他这两个禁制一气呵成,连他都没来得及细想,为何跟小弟子同处一个空间要这般私密。
韩错生被师尊放在厢房里备好的床上,又见师尊伸手按在他的丹田处,便想起来宿玉说过的取鲛珠的方法,顿时红了脸。
高青逐用灵力聚于掌心,查探鲛珠的位置。取出鲛珠并不难,用灵力吸附,将它从宿主的丹田内引导至喉咙,让宿主自动吐出来即可。不过这种方法,需要施救者的灵力能够在侵入宿主体内时不伤及宿主的丹田,毕竟外来的灵力,且是高阶修士的灵力,是很容易摧毁一个筑基修士的丹田的。到时候宿主的修为不仅会被毁掉,连根骨都可能往下掉几阶。还有一个方法便是直接用口吸出,可以省去很多步骤,只是……这不合礼。因此,高青逐集中注意力去引导鲛珠,无暇去看小弟子通红的脸庞。
师尊的掌心发热,让韩错生心跳越来越快,可师尊接下来的动作,让他渐渐发现,是他想歪了……师尊的手掌不断向上,而他感到鲛珠从丹田里跑出来,一会儿便到了他的喉咙间。他顿时一阵反胃,随即将鲛珠吐了出来,被师尊接在了手上。
不大的船舱里亮起浅浅的青光,韩错生便见自己的鱼尾一分为二,褪去了鳞片,重新形成了人腿。之前变成鱼尾后的他都没有穿裤子,这一下子变了,双腿便暴露在师尊眼前。他呆了一下,连忙将卷到腰间的外袍往下扯。
高青逐微微一愣,随即对上了小徒弟的眼睛,却见他垂下眼睑,脸色很红,手拉着外袍,双腿还缩了缩,似乎……害羞?高青逐本来是一手撑着床沿,一手放在少年身上引导鲛珠的,现在虽然手上接了鲛珠,没有再碰到少年,但他竟一瞬间觉得有些遗憾。他轻轻皱着眉,立即定了定神摒弃了奇怪的念头。他直起了身,随即摸出一条红线,伸出另一只手,指尖点了点鲛珠,便在上面穿了一个小洞。
韩错生好不容易整理好外袍,抬头时,却见师尊将鲛珠穿了一根红线,凑过来,要系在他的脖子上。师尊两手捏着红线的两端,穿过少年的乌发,将鲛珠挂到了少年的锁骨位置,接着在他的颈后打了个结。
两人离的很近,韩错生甚至能感受到师尊喷在他锁骨上的气息,是熟悉的青草味道。师尊系着结,说:“鲛珠特殊,不能放入储物空间,你将它挂在颈上,以后要下水,便含在口中,莫要再吞进去了。”他说罢,便要撤回手时,却被少年伸手抓住了手腕。
高青逐的手随之顿住,再次对上了少年的眼睛。只见少年用力得抓着他的手腕,用蚊子般的声音问:“师尊,您抱抱我好么?”
这是净宗最强剑修的第一次手足无措。他看着少年鼓起勇气的模样,迟疑了一会儿,才伸手将少年揽入怀中,动作之僵硬,让少年都能感受到师尊明显的不适应。少年却自然得伸手环着对方的腰,呢喃:“师尊,我只有你了……”
小弟子明显的失落与难过,令高青逐联想到刚才“父子相认”的情景。他便伸出一只手,轻轻抚着小弟子的长发,试图安抚他的情绪。可小弟子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停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