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顷刻,她居无定所的心忽地又有了着落。
白天时听许落月的问话,她深以为自己又和猫走散了,好在没有。
她将这绒布缎子般的触感设想成尹槐序的手,她们在无人知晓的角落,以触碰代替耳语。
这比吐息落在耳畔还要亲密,她能感觉到,那棉棉的凉意渗进肌理,和她流动的血液难舍难分。
她喜欢这种私密的交流。
就像那次在S大的时候一样,猫用尾巴缠她,不声不响地将她引到远处。
离远后,她警惕地往后看了一眼。
帐篷透出光,几个人的影子映了出来。
三人围成一团,只有许落月独自坐在边上。
商昭意藏在树后,感受掌心落下一记又一记轻凉的触碰。
如果她掌心是弦,槐序无疑是在拨弦鸣乐。
「当心许落月。」
商昭意启唇,才知道自己声音有多喑哑:“我知道。”
帐篷裏,马凤窸窸窣窣地爬出来,一眼没看见商昭意,她环顾四周,还是火急火燎地走远了。
马凤急得不成样子,边走边回头,在一个能看得到帐篷的地方停步,只是她刚要长吁一口气,就被一个影子吓了一跳。
吓得她尿都不急了。
她愕然望过去,总觉得那个轮廓不像商昭意,对方太圆润了,商昭意是纤细的。
甚至不像团队中的任何一人。
她姑且当是商昭意多穿了两件衣服,毕竟帐篷裏人是齐的,只有外面的商昭意不在。
马凤瑟瑟发抖地说:“商小姐,你也内急啊?”
那个身影倏然转身,胸膛被一根绵软开叉的蛇信穿过,身上沾满黄泥。
哪是商昭意,分明是嵌在蛇口内的那具皮囊。
第64章第64章
蛭蛊追人险走散。
64
人皮瓮裏的蛭蛊格外活跃,借着远处帐篷的光,能看见皮囊下有一处处微不可察的涌动。
表皮被蛭蛊挤得隆起,随着脏器被吞食,隆起的地方又慢慢塌了回去。
此时的人身瓮已不再打嗝,内裏血肉想必已经所剩不多了。
它不声不响地出现,不然马凤也不会被吓成这样。
马凤大叫着跑向帐篷,听到耳畔簌簌作响,回头便看见那具人身被蛇信举到半空,游魂一样紧追着她。
帐篷裏的人听到叫声,纷纷跑出来,刚露面就看到半空中悬着个人,还以为是马凤被吊到天上去了。
细看才知道不是。
人皮瓮根本不怕火,蛇鳞从火堆上碾了过去,将燃着的干树枝轧得嘎吱响。
“快跑!”马凤左脚绊右脚,差点摔个四仰八叉。
就这停顿的瞬息,悬在半空的人身从她身边绕过,直挺挺地“站”在她面前。
而那和人身连在一起的蛇信,也跟红绳一样,绕了她半圈。
马凤瞳仁震颤,喘息着不敢动弹,看见面前的人身像被掏空的棉花娃娃,忽然塌了一块,又忽然胀了回去。
她知道面前这是什么东西了,只是不清楚,人皮瓮为什么会被巨蛇控制。
从帐篷裏跑出来的许落月等人进退不得,不敢惊扰巨蛇和人皮瓮,又不想弃马凤不顾。
许落月用余光打量四处,哑声问:“商小姐呢?”
韦岁摇头:“不知道啊。”
就在这时,马凤又拔出匕首,猛朝身侧长长的蛇信割去。
平常的蛇,就算长得比树还高,被刀砍一下也肯定是要见血的。
她这一刀下去,蛇信断开,不光没见血,更是不知道被什么东西重新连了回去!
人皮瓮猛朝她逼近,嘴倏然张开,那从蛭蛊身上分泌出来的毒液,哗地喷洒而出。
马凤匆忙蹲身,大喊:“老板,是人皮瓮!”
许落月还在找商昭意的踪影,扭头问起方雨逸:“商小姐呢!”
方雨逸惊恐道:“我不知道!”
马凤矮下身想逃,没来得及,人皮瓮绕她一圈,她就被蛇信捆了个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