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自决定,盼你莫怪,我不怕灰飞烟灭,我愿在空中飘散,佑你余生无虞。
好友,再会。」
署名是商倚晴。
商倚晴写完这封信,大抵就魂飞魄散了。
而尹争辉从此金盆洗手,连天窗也不下了,那是她最后一次潜入通岩天窗。
商昭意这才明白,尹家的秘术究竟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原来是要舍去一半的寿命,以命换命。
施术者介入旁人因果,必也会受到牵连,更别提尹争辉那时已经金盆洗手。
尹争辉拒绝了许落月,宁可说秘术已经失传,也不肯帮她。
不过是舍去一半寿命而已,商昭意停滞的血液,有一秒好似又畅流起来了。
尹槐序心神恍惚,原来她不知道的事,比她想象中的要多得多。
她不想承任何人的命,她与商倚晴一样,同样不想别人将余生福气割舍予她。
“还看吗?”商昭意问。
尹槐序摇头,她站起身,想追出去找尹争辉,想说——
要不,她不活了。
商昭意不作声地将信归回原位,重新合上木箱,心下暗暗有了主意。
两人各想各的,上方忽地传来一声疑问:“呃,小猫,咪咪?”
尹槐序诧异仰头,看到周青椰鼻青脸肿地蹲在储物室的臺阶上,险些认不出这是谁。
周青椰还是头一次看到尹槐序人形时候的样子,蓦地想起在双寐事务所时,自己评价的那一句“做人做鬼都精彩”,还有点不好意思。
她往远处努起下巴,幽怨开口:“我又拜托狗子帮我闻了一下你的位置,好不容易才找到这,还以为进门就能见到你,没想到迎接我的是一顿暴揍。”
一声长嘆。
“有两个人把我当成野鬼暴打了一顿,是尹家老太太放我进来的,我说要不是我,你这只小猫咪还在外面游荡呢。”
商昭意的神色变得很是古怪,似笑非笑的。
先前她就知道槐序身边有个女鬼,而今才初见对方真面目。
小猫咪。
听起来怪亲昵,偏巧周青椰是纪葵光太祖奶奶那一辈的,她便忍了,何况这鬼还被莫放和柳赛痛打过一顿了,也是惨。
一“人”一鬼对视上了,周青椰打了个寒颤,总感觉哪不对。
她看向尹槐序,余光悄悄往商昭意身上飘,压低声音问:“她眼睛好了?”
“耳朵也好了,有劳你照顾槐序。”商昭意说。
周青椰屏息退开一步,找不到地方躲避对方的注视,干脆僵在原地。
她心觉莫名,尹槐序明显和她更要好一些吧,她和尹槐序可是出生入死的好搭檔。
这个和小尹结仇的商昭意,怎么说得好像她才是那个介入者。
这对吗?
她眼珠一转,没想到尹槐序不反驳,就那么静静站着。
行,你清高,你人清如竹,虚怀若谷,别人说什么你都包容。
周青椰干巴巴地出声:“哈哈,能治就好啊,尹争辉治好的?”
“对,解开了被封的魂窍。”尹槐序点头。
“你和猫的魂魄能够分开,也是尹争辉治的?”周青椰目瞪口呆。
“这个似乎不难。”尹槐序回忆起不久前的情景,“只稍稍痛了一下,就分开了。”
她轻描淡写,其实不止痛了那么一下。
周青椰不禁有些羞愧,那尹争辉岁数小她许多,竟懂那么多玄术!
商昭意问:“和你一起的人怎么样了?”
指的是马凤、方雨逸和韦岁。
周青椰想起夜晚之事,心有余悸地说:“你们应付山民的时候,我跟着她们一路往断斧沟外面跑,途中韦岁掉坑裏了,她张嘴呼救,把落单的山民鬼魂引过去了,那鬼钻她嘴裏,吓坏我了。”
尹槐序蓦地看向商昭意,如果她没记错,当时商昭意便让韦岁注意吃食,只是没想到,韦岁压根不是自愿去吃的。
“你算得很准。”
“一般准。”商昭意不满于此,“够准的话,也不会那么久才找到你,认出你。”
尹槐序又看向别处。
周青椰接着说:“我帮她把那只鬼弄出来了,她吐了好多血。出了山谷,她们三个就被送去医院了,我跟着过去,毕竟她们要是死了,我……”
她停顿,给尹槐序使了个眼色。
那三人要是死了,她还能帮着引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