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商昭意不是,商昭意的心上大约开了极大的一个口子,似饕餮张嘴,不会一下就装得满。
日记裏的那些字字句句就是佐证,她总能在自己的日记中,恣意地肖想许多。
这一句“亲密的事”,已是从头到尾最为收敛的一句。
尹槐序在听见浴室裏出来人的一霎,猛将手裏日记合上,烫手般飞快地丢到边上。
可她还在桌上坐着,这不得体的姿态,怎么看都像是刚做了坏事的。
她做贼心虚,垂着头想从桌上下去,但商昭意快她一步,很快就带着潮意走到她面前,断了她的去路。
尹槐序想,她怕是又中计了。
前两次她看到商昭意的日记,根本就是商昭意故意给她看的,这次说不定也是。
这人拿捏得准,就料定了她会好奇。
尹槐序哪还走得动,又着实不好做出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姿态,只好抬起目光,与面前的人对视。
商昭意的面颊上还有水珠,额发和鬓角也是湿的,心下的棱角看起来好像在水裏泡软了一般,整个人都透着莫名的柔和。
“怎么坐在桌上?”
尹槐序干脆说:“你把日记本留在这,是给谁看的?”
两个人都在问,问出口的话好似毫不相干,其实密不可分。
商昭意低低地笑:“你明明知道。”
果然和尹槐序料想中的一模一样,还真的是摆在这给她看的。
愿者上鈎,她回回都咬鈎。
尹槐序半晌没出声,不过还是点了一下头。
她是知道的,这回不认也得认。
商昭意抬手撘在自己的日记上,屈指轻叩了两下说:“看了哪几页,我寻思寻思,我写得够不够好,有则改之。”
尹槐序坐得高,垂眸看向身前人,风从窗缝刮进来时,吹起了她的一绺发,吹到了商昭意脸上。
秋末的风裹挟寒意,却好似招来了草木惊春,心也遽然一动。
尹槐序撺掇了自己好几次,故作平静地说:“没看多少,细看了最后一页。”
“怎么不多看几页?”商昭意顺着她的话问。
尹槐序一时语塞,少顷轻声说:“你出来得太快。”
像埋怨。
“那我下次慢一点,不等你看完,我不出来。”商昭意说。
尹槐序抿起唇瞪眼,风从背后吹了过来,又将她的发丝吹上了商昭意面颊。
这刻,她看到商昭意虚眯起眼,幅度不大地逐上她的发丝。
追蝴蝶一般,谨慎地靠近,怕惊扰了春天。
尹槐序握在桌沿的手收得很紧,撺掇之后又撺掇,然后低下头,吻在商昭意的唇边。
是她昨晚用手轻碰过的那一处,两唇相贴,更是觉得柔软。
一时间,她觉得自己多半是化成了梦中的江河,别的什么都不必去做,只要流淌就够了。
有江流与她相彙,逐上了她。
有手臂环上了她的腰,不准她退。
小心地试探,一下下地啄吻,随之愈发缠绵肆意,每一下都似要竭尽气息。
商昭意亲不够一般,亲得她汗涔涔的,她每次以为自己要气竭了,这人就略微分开,给她一息的时间来回神。
又逐上来了,她握在桌沿的手改而撘上商昭意的双肩,失了气力。
窗帘拉开了丁点,一直有光照进屋中,艳阳落在她的后颈上,温温热热。
她热化了,额头抵到商昭意肩上,连气都喘不匀。
门敲了十数下不止,忽然咯吱一下,微微打开了一道缝。
“啊。”柳赛在外面手足无措地站着。
尹槐序不抬头了,就那样埋着。
商昭意转头望了过去,问道:“怎么了?”
柳赛讷讷:“老太太让我上来喊你们,粥都要凉了,她想让槐序小姐吃了粥就去晒会儿太阳。”
其实尹槐序晒了有好一会了,但她不出声。
“等会就下去了。”商昭意说。
柳赛眨巴眼,她虽然觉得屋裏两人抱在一块的模样有点古怪,不过还是她心底的疑问占了上风。
她清了两下嗓子问:“昨晚我什么时候骗人了?”
在尹争辉的教导下,她从来诚实守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