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渡雪非但没有立即将两人逮捕,反而像是混事没有,下楼去市场上闲逛。
这两天陆续有米商从外地运粮过来,米价有所回落,府君的骂名也有所澄清。一切都按着程渡雪的计划在走,他满意地视察一圈,回头请了个老大夫去军营延医。
是怕魏侯不信他们,所以先保下命来,寻个机会?
秋后的蚂蚱,等入冬了再杀,是这个意思吗?
师屏画虽然云里雾里,但还是按捺住了焦急。
程渡雪有成算,那自然是再好不过。
程渡雪很快就把军粮补足,运回了大柳营,路上果真没出什么幺蛾子,毕竟岑岩也要吃饭。
一进辕门,他们的粮车就受到了夹道欢迎。军营像是沸腾了一样,将士们到处在传唱秦王的丰功伟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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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屏画一开始只是想要完成魏侯的考成罢了,甚至心中有所愤懑,为什么闯祸的明明不是他们,却要他们来补这个窟窿。
此时看见一张张淳朴的笑脸,她突然觉得,哪怕吃亏受累,这事也应当去做。
因为人要吃饭,就这么简单。
他们不去,又有谁来关心这些边军呢?
她看了眼策马入营的程渡雪,是不是不论魏家军是否南下,魏侯是不是选他托付,岑岩是不是暗中作梗,他都要做这件事——把五万边地士兵喂饱。
做正确的事,然后坐等岑岩淹没在人群里。
想不到,这满心算计的无耻之徒,却是个纯澈之人。
“看我做什么。”程渡雪敏锐地回望。
师屏画坐正了:“大柳营五万将士,这么多儿郎,你怎么知道我就是在看你了。”
程渡雪勒住了马,等她经过时,抬手捂住了她的眼:“不准看。”
师屏画:??????
魏侯帐下,你怎么敢!
你真的以为大家是一伙的我就不敢告状吗!
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径直进了中军帐。
帘帐里传出岑岩的声音,这位也回来了,正在对魏侯嘘寒问暖。师屏画没着急进去,就猫在外头堂而皇之地偷听。
魏侯:“天使这粮食,哪儿借来的。”
岑岩:“一部分来自应天府的粮仓,另一部分是从市面上收的。”
魏侯:“不是闹粮荒吗?”
岑岩:“这我就不大清楚了。我只知道秦王殿下给了令牌,应天府的钱帛也任其调用。”
魏侯:“哄抬米价,应天府的老百姓怎么办?”
岑岩:“天使如此作为,也是为了我们的将士不至于饿肚子……”
师屏画掏掏耳朵,这岑岩怎么茶里茶气的。
她掀开帘子聘聘袅袅地现身,一边把点心放在魏侯跟前,一边科普什么叫看不见的手:“……这些事公爹就不要操心了,刘大人要是连平抑粮价的能耐都没有,秦王又怎么会委以重任呢。魏家军能吃饱,百姓们也饿不着,我们走的时候,百姓还在感谢州府呢。”
魏侯一味吃着她的点心:“原来如此,天使行事跟咱们这些粗人真是不一样。”
“文臣武将,能力不同,但心都是一样的。我们既要勠力同心,就不忍心将士们吃不饱了。”师屏画阻止了岑岩的谗言,眼珠子一转,撒起娇来,“我有些体己话要跟公爹私下里说。”
“岑副将是自己人,但说无妨。”
岑岩识相地拱了拱手:“我还要巡营,君侯与夫人慢聊。”
待他离开,师屏画就端上绿豆甘草汤:“我看昨夜公爹用着喜欢,又煮了些,公爹请慢用。”
魏侯笑容里带着丝怅惘:“你母亲也是这般温柔和气。”
“这两天心痛可还好些?”
“你们把粮仓填满了,我自然宽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