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从那时候一直到刚才醒过来,庄思洱对于这一下触碰都是茫然的。感受到吻推导出来自于谢庭照这件事的逻辑链条很简单,然而里面包含的爆炸性信息却足够让庄思洱在这个冬天一头扎进学校的人工湖。
所以,出于大脑皮层的自我保护机制,昨天晚上庄思洱的懵懂从那个吻落下一直持续到谢庭照把他送回宿舍,简单安顿好之后塞进被我。
全程庄思洱都处于装死状态,自始至终没有睁开过眼睛,除了心脏跳得有些快,总觉得在自己放弃思考之外的地方,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生了。
然后,在这个明媚的早晨,经过一晚上的逃避,这条漫长的反射弧终于姗姗来迟,带着一个极其富有冲击力的事实击中了庄思洱。
“……”
庄思洱伸手摸着自己的唇角,呆若木鸡。
昨天晚上,的确,是谢庭照,把自己,送回来的,对吧?
喉结滚动,庄思洱艰难地想。不是别人,不是陌生人,不是任何一个可能有理由偷偷吻自己一下的人,而是他的弟弟谢庭照。
不,这一定是错觉。
铺天盖地的一瞬间慌张过后,席卷而来的第一反应仍然是庄思洱熟悉的逃避。他称得上急促地把手从自己唇角放下,然后不知道是出于一种什么样的心理,打开手机前置,对准自己方才摸过的区域仍然只是很普通的右边唇角,与往日相比完全没有一丝变化。
这个其实完全不能说明什么的事实在此刻给庄思洱灌注了莫大的勇气:喝醉了之后产生什么错觉都有可能,昨天晚上肯定是自己记忆出了岔子,把跟以前某个男朋友的回忆生搬硬套到了谢庭照身上。
绝对是这样没错。再往下,庄思洱就完全不敢细想了。
他花了三分钟,坐在被窝里,强迫自己忘掉这件事,同时也试着修改掉自己暴走到让人绝望的记忆。
庄思洱吞咽了一下,攥紧自己皱巴巴的被角,大脑内只剩下一个念头绝对不能直接这么询问谢庭照,或者敞明自己的态度。
无论昨晚的记忆是真实还是错觉,都不可能。庄思洱不会允许自己踏上一条一旦开始,就不可能回头的路。
再次吞咽了一下,庄思洱勉强稳住心神,正要掀开被子下床洗漱,却看到手机屏幕又有新的消息弹了出来。他有很小的应激,还以为是谢庭照来的消息,但点开一看,才现竟然来自在休息日也要勤勉工作的导员。
导员不是那种爱和学生勾肩搭背的性格,虽然跟庄思洱关系不错,但一直公事公办,在大多数时间都显得很高冷。庄思洱仔细看完了刚收到的新消息,现对方说话的风格也延续了以往的言简意赅,比起聊天更像是命令:
【导员:小庄,起了吗?现在有时间的话来一趟我办公室,北区b栋五楼这个。刚开完会,这边有几件事情和你说。】
第6o章荆棘丛生
二十分钟之后,庄思洱连滚带爬地穿过大半个校园,来到位于另一个对角线的办公楼下。
毕竟天气已经差不多是个冬天的样子,空气中弥漫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寒意,就连偶然呼吸一次,都会被在眼前升腾而起的白雾遮蔽视线,像眼前所见之景一般,是雾凇沆砀的颜色。
这个温度长时间把手伸在口袋外面已经让人有点受不住,于是庄思洱把双手揣进去,手背却被硬物硌到,有些痛感。
下一秒,他握紧了外壳冰凉的手机,在心底幽幽地叹了一口气,忍不住想:
这个天气,如果身边有个身强力壮、在数九寒天里也能像火炉一样暖和的小男朋友,该是怎样的一件美事啊。
恋爱对庄思洱来说自然不是必需品,所以在学习或者工作忙碌的时候,他会自然而然地忽视这方面的因素,甚至有时候连想也不会想起来,做到每个方面的完全自洽。
但是每当生活的其余方面放松下来,他也并不排斥时不时体验一下荷尔蒙在体内疯狂燃烧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