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弟长得这么帅,秒杀你所有前任都绰绰有余。既然你俩没有血缘关系,只是竹马,那你就……没考虑过,和他吗?”
由于毕竟还是害怕被庄思洱一脚从办公室踹出去,所以周亦桉并没有把话说得多么明白,至少没有挑明。
不过,看着庄思洱在话音落下之后立竿见影僵硬停住的动作,她知道对方还是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当时她不记得空气持续了多久的静谧,只记得直到很长时间之后,庄思洱才用一种尽力伪装自然、但仍然显得不那么令人信服的声音回答道:
“怎么可能?就算他的脸和身材确实是我喜欢的类型,但这么多年,我都是把那小子当弟弟看的。弟弟和男朋友,这两个词之间差的可不止一个身份,心理上的认知怎么可能这么容易转变过来?你这个问题……没意义。”
然而尽管为了答复周亦桉嘴上这么说了,庄思洱心里却因为这个问题而没底了好些天。
归根结底,他没底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在周亦桉提问那一刻他才竟然觉,自己以前竟然从未思考过这个问题。
没有思考,自然也就不知道答案。
庄思洱能理解自己为什么紧张,但紧张之余不禁也有些郁闷。夜深人静之时,他躺在宿舍柔软的床铺上,明明闭着眼睛却怎么也无法将自己浸泡入梦乡,只能任凭潜意识牵出一条危险的红线,将谢庭照这个词与他认知中的男朋友形象绑在一起。
然后,庄思洱就现,他完全没办法想象这样的场景。
就算谢庭照现在长高了、张开了,也彻底有了能独当一面的成熟样子,可是他看到那张脸,却总能透过英俊的皮相窥见岁月变迁之前这张皮囊原本的样貌。
四岁时因为摔了一跤而趴在地上哭鼻子的谢庭照,九岁时因为家人吵架而抱着枕头敲响自己房门的谢庭照,十三岁时在父母刚刚打完离婚官司的法院门口,神色平静地转过身,把没有泪痕的脸埋进他胸口的谢庭照。
这些记忆在庄思洱的记忆中实在太过深刻,以至于过了五年,十年,甚至哪怕更久更漫长的岁月,他都无论如何也忘不掉。
庄思洱谈恋爱时的标准一向明确,他喜欢帅的,高的,在平日足够听话,但又能在关键时刻给他可靠印象的人。
虽然之前谈过的男朋友并不是都百分百符合这些标准,但最起码与这些词汇的联系度要远远高于自己的弟弟兼竹马。
庄思洱希望自己永远做那个能保护谢庭照的人。
这是一种自从自己三岁时,那个邻居家皱巴巴的小男孩降临到这个世界开始,就日复一日、年复一年,毫不马虎地逐字逐句,被时光深深刻进血肉与骨骼最深处的习惯。
庄思洱自己能力够强,性子也硬,但在恋人面前偶尔也会忍不住腻歪,想撒娇示弱,想对方无条件迁就包容自己,当永不封冻的海港。
只要看得顺眼,他不介意多趁着青春年华多尝试几次恋爱的滋味。由于这张脸的加持,这些年他的感情生活满满当当,被填得几乎没有留下缝隙。他也一直在勇敢地尝试着找到这个人,尽管时至今日也仍没有找到正确的方向。
可无论如何,庄思洱觉得自己心里应该有条无需明文的底线。
那就是这个海港谁都可以当,唯独谢庭照不行。
因为庄思洱不舍得。
如果可以,他宁愿谢庭照永远是个软弱可欺的小男孩。爱哭可以,不爱哭也无所谓,但不管他向不向自己投来求助的目光,庄思洱都会毫不犹豫地转过身去,将他挡在自己身后,如墨黑暗侵蚀不到的地方。
第1o章阴影
似乎是条约定俗成的规矩,那便是女孩子的第六感总要比男人更准些。
更何况当局者迷,周亦桉站在迷雾之外,看着迷失阵眼中心的庄思洱,视角总是更加开阔清透的。
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因为谢庭照看向庄思洱的一个眼神,便足以让她在愣了一瞬之后,猛然意识到什么难以言表的东西。
随即,迫切想要借着好友的近水楼台一举拿下这位百分百符合自己审美学弟的一腔热血如同退潮时的海水般慢慢从她心脏里流逝出去,去得无声迅捷,几乎是一瞬之间就让她失去了原本的热情。
庄思洱这个弟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危险系数显而易见的高,估计外人也奈何不了。
既然如此,那似乎就只能等着当哥哥的庄思洱本人什么时候突然开窍,然后大慈悲把人收入囊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