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今晚要飞回帝都,他不想到家后,陆心乔又眼神迷蒙地小声说胃疼。
“不用麻烦了。”小季总和善地拒绝了他们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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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心乔坐在后座刷手机,大数据永远监视人的生活,他还没来得及在搜索框输入“芸城当地美食”等一系列关键词,页就自动推荐了各种相关内容,眼花缭乱的,他刷了几下就不想继续看下去了,从后座探出头,把选择丢给季空惟,一脸期待地看着前面:“我们吃什么呀?”
“到了你就知道了。”季空惟含笑看着后视镜里的人。
好山好水的地方,吃的也格外精细。芸城这边的牛羊肉都是放养在草原上的,简单用水煮就能体验到极致的鲜美。季空惟带着陆心乔七拐八拐,来到一家很小的店面。
雾气在小店里升腾起来,整个空间都笼罩在热气里,店主是位慈祥的奶奶,还送了他们自家腌制的白菜。
陆心乔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贺一宁着信息,吐槽着上午的事情,他的盘子里不断地有新的东西出现,季空惟连蘸料都帮他搭配好了,他只负责吃。
“你们感情真好啊。”来给他们上菜的奶奶笑眯眯地感慨,看着季空惟连一颗花椒都要帮陆心乔挑出来,“小伙子也太细心了。”
季空惟礼貌地笑了下,以陆心乔的挑剔程度,吃到花椒了要生气,咬到苦瓜了也要皱着脸,从小到大就是娇气包,他哪里能不用心呢。
这不是第一个这样感慨的人,也不是最后一个,在陆心乔面前的季空惟,向来最不缺的就是耐心二字。
吃完饭后还有一段时间,陆心乔忽然抬头,说要去买纪念品,他晃了晃手机,一脸无奈:“贺一宁说要吃这里的牛肉干。”他思考了一下,自己刚到j&a不久,借此机会也能更佳融入办公室,补充道:“顺便给同事们带点伴手礼。”
季空惟没有拒绝的理由。
这条街上就有各种小店铺,挂着手写的牌子,陆心乔拉着季空惟走进其中一家,还没进门,就被橱窗里的水晶风铃吸引住了。
紫色的流苏盘旋地垂下,最里面还挂着一颗爱心,像一捧风信子,风吹过的时候叮咚地响。
“喜欢这个?”季空惟看向陆心乔。
陆心乔还没说话,柜台后面的小姑娘一脸歉意地走了过来:“不好意思,这个是我们的非卖品。”
“也没那么喜欢。”陆心乔移开视线。
他很喜欢才对,季空惟想。陆心乔说谎的时候,眼睛总是看着地面,他要假装不在乎,要掩盖自己的情绪,要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不再看一眼。
季空惟知道陆心乔为什么一眼就爱上这串风铃。
第一陆心乔喜欢亮晶晶的,精致的东西。
第二陆心乔喜欢过去的东西。
这串风铃恰好两样都占,他眯了眯眼睛,终于在记忆里找到了相关的碎片。
这个造型,和他们曾经做过的某样东西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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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中生是最无聊又最浪漫的群体,泡在各种题目中的时候也不会忘记在错题本里夹杂一张纸条,上面画一只小猪,在单调的生活里也能过出花来。平时尚且如此,在外出访学研讨的时候,他们更是能把这种旅行过成“蜜月”。
季空惟记得很清楚,他们高二的时候,经过各个班级各方辩友轮班上阵,终于说服学校把研学地点从无聊的自然博物馆改到了一家陶瓷琉璃纪念馆。这个纪念馆人气颇高,最为出名的就是亲手制作的体验课。
去研学的路上,陆心乔就没有给过季空惟好脸色。前一天晚上季空惟实在太不像话,怎么能那样对自己,他坐下的时候,腿心还会轻微的、火辣地疼。
季空惟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这人还在生自己的气,他有些心虚,昨天晚上自己确实玩的过分了些,但陆心乔实在太可爱了。他在床边留了一盏小灯,床上的人实在是太白了,在昏黄的灯光下也白的惊人,浑身上下都泛着粉色,季空惟眼底幽暗,一寸寸地扫过他的领土。
“你……”陆心乔本来只是想要来季空惟一些问题,他带着疑问敲响了这间屋子的门,本来只是想探究学术问题的。但季空惟教他的时候就开始泛起其他的心思,讲题间隙时不时地轻啄他的脸。一道题的过程,恨不得在陆心乔身上实验三次,被他瞪了几次才放下作乱的手。
“宝宝太可爱了。”季空惟忍着笑,毫无诚意地向他认错。
一道题讲的陆心乔晕晕乎乎的,草稿纸上的数字被晕染出了一大团墨色,歪歪扭扭地团成一团,和他的心神一样。
“不许这样。”陆心乔很没说服力地瞪他身后的始作俑者,但没有任何作用,毕竟他就坐在季空惟腿上。
“我要学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