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殊则松了口气。
她这张属于佛渡的俊美面孔虽也惹眼,但在“青岚宗大师姐”那堪称行走的光体的光环下,简直黯淡得不值一提。
这是百年来,她第一次,不是人群的焦点。
这种感觉,新奇、轻松,甚至……惬意。
她舒了口气。
然后,佛渡那家伙会怎么做?
林殊脑中飞闪过他平日里的模样。那副天王老子第一我第二的懒散劲儿,那种对什么都无所谓的随性。
她努力让自己的肩膀垮下来,摆出几分松弛的姿态。
尽力做到自认为最完美的神情。
朝一位侍从招了招手,刻意压低了嗓音,带上几分佛渡惯有的、含笑的沙哑:“这舟上,最好的酒宴在哪儿?”
侍从受宠若惊,恭敬地躬身::“仙长这边请。”
另一边,佛渡摆出林殊最常有的清冷孤高,目不斜视,对周围的一切赞叹与议论充耳不闻。
因过去习以为常,现在反而觉得烦躁。
只想立刻进房,躺平,睡觉。
终于,他顶着万众瞩目的压力,维持着高冷人设,推开属于自己的上房房门,朴实到穷酸的摆设,硬床,木桌,蒲团。
佛渡心中五味杂色,正郁闷。
一个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林殊道友,请留步。”
佛渡眼皮一跳,回头,看见阵音门的风长老正捻着胡须,满脸欣赏地看着他。
又来了个烦人的老古董。
“久闻道友剑道精深,老夫近日于阵法中偶得一丝剑意,却百思不得其解。不知可否与道友论道一番?”
佛渡内心已经开始念往生咒了。
但他不能拒绝。
林殊最擅长应付这种没完没了的社交。
她可以用最简洁的话,把这些老头子打得心满意足。
可他烦的很。
佛渡沉默点头,侧过身,让出一条路。
房内,佛渡眼神空洞,正襟危坐。他面无表情听着老者口若悬河,从剑意聊到阵眼,又从阵眼聊到星象。
他快睡着了。
之前听她心声,她竟然对这些老古董无比尊敬。
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
与此同时,宴会厅内,靡靡之音绕梁,舞姬身姿曼妙。
林殊瞧着干干净净的座椅,生疏地模仿佛渡放浪形骸的坐姿。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没能彻底放下矜持,端正的半边身子歪歪斜斜地靠在椅背上。
姿势极其别扭。
酒液辛辣,肉香扑鼻。她浅尝了一口,便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