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子看着雷茨这张脸,感觉已经麻了。
她已经不想思考海神是哪一位,雷茨又怎么变成女的了。反正她的“海神糕”卖得正好,累计营收千贯,钱都往顾家抬了好几箱。
她柔声道:“合该……嫂嫂先点。”
白矾楼早就将食材全备好,雷茨也就不客气:“排炽羊、入炉羊、麻饮小鸡头、鲜鹅鲊、清撺鹿肉、润熬獐肉炙……”
“鱼多要一些。莲房鱼包、银鱼炒鳝、鱼头酱配饼、炙鳅、清汁鳗鳔。五味酒酱蟹、糟蟹、蟹鲊、炒螃蟹,螃蟹各两公两母。”他皱起眉头:“虾就算了,我不爱吃虾。”
“再来三十个烙饼。”雷茨冲着过卖者甜甜一笑:“上两盆群鲜羹。”
顾季皱眉:“别光吃肉,再上几盘时蔬。”
过卖者眼前一晕。
北宋可没有传菜机,甚至连纸笔都没有,全靠过卖者流畅的把菜背给后厨。因此他也一直为自己的记忆力所自豪,直到遇见雷茨。
职业滑铁卢。
小心翼翼的让雷茨重复一遍,他才晕晕乎乎的下楼。途中遇到酒保上楼,还颇为可怜的使了个眼色。
不过好在这桌兼有妇孺,顾季的酒量也一般,因此酒点的并不多。
众人谈天间,行菜者一手托着三个盘子,稳稳当当来上菜。量酒博士也过来送酒,宴会正式开始。
钱老爷子率先举杯:“祝顾大人一帆风顺,早日在汴京相会。”
“再见面,怎么也是两年之后了。”他笑道:“这一去不知归期。”
正在说话间,隔壁包间里走进几个人。推拉椅子的声音和谈话声涌入耳朵,是中年男子独有的粗野嗓音。
顾季隐隐听到有人抱怨:“这里暗的如鬼屋般,阳光根本没有隔壁好,没想到已经被人订下了。”
“不知道是谁,真晦气。”
隔壁声音有点大,以至于每人脸色都变了变。毕竟只隔着一道屏风,顾季提高声音:“我们提前几天便定下了位置,诸位有话不妨直说。”
隔壁静了一下,像是没想到顾季能直接怼回去。
片刻后,有人穿过屏风。他先看的顾季大红色的官袍,愣了一下:“对不住,原来是同僚。”
接着,他看到顾季桌上的丰盛佳肴,明白了为什么店里好多菜都不能做。等到他看到顾季的脸时,眸光渐渐变冷。
“您是——”顾季眯起眼睛,觉得面前人有些眼熟。
他虽然心中不爽,但也无意和同僚们搞坏关系:“鄙人顾季。”
听到顾季名字的刹那,那人的脸就垮了下去。他恶狠狠的看着顾季,好像在看什么恶心的东西一般,但又不得不保持礼貌:“在下著作郎方凯。”
——这恐怕是方小姐的父亲。
顾季心中这样想着,没再有理他的兴致。但他刚想回头,却清楚的看到方凯的视线如炬,死死盯着他身旁的顾念。
他立刻将妹妹护在怀里:“大人还有什么事?”
在座者也都目光不善。
方凯的眼睛狠狠眨了下:“无妨,得罪。”
他在看顾念的衣服。
前两天大女儿从街上回来,明明家中余财不多,却还要花3o贯买身破布似的衣裙。问了之后才知道,还和顾季的妹妹争吵一番,让人看了笑话。
蒲满系狱后,他便花了不少银子出去。从那时他便提起顾季就烦,更别提听说顾念还欺辱他女儿。
现在顾念身上穿的藕粉色衣裙,好像就是她女儿的升级版吧?他在心中暗骂:真是赔钱的东西,争都争个次品出来。
方越冷哼一声,走入屏风之后。
顾季也冷脸不理睬。
虽然闹了小插曲,但终归宴席进行的一片祥和。雷茨给这桌点了几十盘菜,顾季也不好厚此薄彼,其他包厢也分外丰盛。
雷茨还对手臂上托六个盘子的技术十分好奇,偏偏要自己实践一番。即使顾季万般劝阻,他还是给白樊楼赔了十几个碟子。
雷茨才承认他没有传菜的能力。
为了表示敬意,顾季和雷茨到每个包厢给大家敬酒。虽然顾季觉得莫名有种婚宴的感觉,但他也实在想不出该怎么办:总不能他请客,但大家都见不到主人吧?
在这个过程中,大家看雷茨的目光也越来越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