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钱老爷子打的赌已经在汴京城里传扬遍了。
炮弹爆炸本身就是一件极其新奇的事,顾季又在瓦子里公开展示,还让人随便看,在汴京市民眼中与表演无异。而场面的壮观又令人振奋,直叫称为天火。
这样一传十,十传百,大家都知道有位姓顾的郎君从东洋带来了奇货。商人们听说了这个名头,连忙来寻顾季,想借着这个名号卖高价。
“不知道顾小郎君还带来了什么?”商人们都对顾季带来的东西翘以盼。
顾季带着雷茨去把货全部搬来。
运来笨重的铜、锡等矿物在登州就全部脱手了,带来汴京的只有三箱工艺品,包括太刀、漆器,还有各种好看的小物件。
顾季也并非有志于卖个高价,只不过这种小玩意儿说不定能在汴京卖个新鲜。
“都是从平安京进货,诸位想要可以开个价。”顾季淡淡道。
顾季环顾四周,本以为大家会对他的货有几分失望。毕竟顾季运来的货虽然都是好东西,但终究都很普通,远不如今天的“炮弹表演”一般能出风头。
没想到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不满,眼睛里还全部放出光来。
“顾小郎君若愿意卖给我,1ooo贯我收所有的太刀,漆器八百贯,剩下的给您3oo贯。”一人不假思索道。
顾季心中一惊。
由于被坑过许多次,顾季非常明智的提前便打听了价位。不过他自己估算出的脱手价位,可远不如这个价高。
顾季犹豫道:“这些货物没什么新奇,不可以此来编造故事……”
他怕商人们借助今天炮弹之事,编造出一些怪力乱神的传说。作为一名良心商人,他可不能欺骗顾客。
“您不如卖给我,我绝对不做这等事!”另一名商人争先道:“我一共出22oo贯。”
“我也保证不乱讲,出23oo贯!”
“我出24oo贯!”
……
顾季还没想明白,就看到眼前人争了起来。最终争到26oo贯,才没有人继续向上加价。最后的出价者名叫李虎,是珍宝斋的大掌柜。
“小郎君,考虑考虑我家铺子吧?”李虎非常诚恳的伸出手。
“您还有什么条件?”顾季对于这种疯狂加价表示怀疑。
“唯一条件,就是您把货必须全部卖给我,不能再留一点给别人。”李虎强调道:“而且您和我签了契约,要让我去给人展示。”
这两条看上去合情合理,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顾季知悉他现在有些颇为复杂的名声,李虎这是要保证绝对纯粹的货源。
顾季心下骇然,他本来以为这些只能卖15oo贯左右,没想到接近翻了一倍。
虽然他平白了财,但也没想明白李虎如何把这些平平无奇的货卖高价。
顾季答应的痛快,李虎当即拿出黄纸来写契约。仔仔细细读了几遍之后签名,李虎便高高兴兴的拿着契约和货物走人,其他商人则眉眼低垂,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还没到晚上,李虎就遣人来把货全部搬走,并将铜钱全部如数送过来。
顾季看着自己的进账,第一次有了赚钱如此简单的感觉。
接下来的两天平静无波,顾季都在吃喝玩乐中度过。
住隔壁的崔二时常来拜访他们。在聊天中,顾季得知崔二是来陪弟弟读太学的——他哥哥经商持家,弟弟科考做官,崔二只负责吃喝玩乐。
顾季的眼睛里流下了羡慕的泪水。崔二还信誓旦旦的告诉顾季,改天介绍顾季和太学的学子们认识。
安逸的生活维系到第三天清晨,顾季被一阵大叫声吵醒:
“宿主!你看你干的好事!”
阿尔伯特号的声音好像杀猪一般,让顾季瞬间清醒。他抬手揉揉眼睛,算算这个时间刚好是阿尔伯特号到达泉州了。
“怎么了?”他问道。
“你到底往家里写了什么信?”阿尔伯特号质问:“为什么有两位女士在船上又哭又笑?”
“额……”顾季心虚了。
他还能写什么信嘛,当然就是慰问一下家人,讲述自己的旅程,以及……邀请母女两人来汴京过年。
顾季是这样打算的:阿尔伯特号从泉州接了母女俩上船,然后立刻折返往登州,等到母女二人到了汴京,说不定还没到腊八。正好一家人团聚,欢欢喜喜过大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