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员们左顾右盼,窃窃私语声不断。有人看上去很坚定,有人则面露犹豫之色。
顾季不再管他们,看着阿尔伯特号渐渐停在码头。大船的归来让码头的挑夫聚在一起,码头上沸腾喧闹的声音逐渐传入耳朵,熙熙攘攘好一派繁华景象。
轻车熟路的跳上岸交税,然后和布吉把货运到市场——这次顾季不像之前那么单纯,熟知市价的他很快成交了货物。
随即,兄妹两人离开市场,步伐沉重的往家里走。
可还没走出两步,便见有人从远处急急忙忙跑来:“顾小郎君,你可算回来了!令慈病的厉害,快赶回去看看吧!”
第69章家宴
瞬间,顾念死死拉住哥哥的手。她失声道:“你说什么?”
“念姐儿,你娘快不行了,赶紧回去吧!”那人跺跺脚,对着顾念长叹离开。
顾季白了脸色。他制止顾念拉住报信人的动作,立刻挥手招来马车。
正要上车时,他突然回头:“雷茨在哪?”
在下船的时候,雷茨说要到岸上逛逛去······如果顾母真到了生命危急的时候,只有奶妈雷茨能救她。他要找到雷茨。
“什么事?”雷茨突然出现在他身后。
顾季一言不,将雷茨拉上马车。随着飞扬的尘土和吆喝声,马车朝顾宅的方向快驶去。
“哥,我害怕······”顾念小声啜泣起来,把脸埋在顾季的袖子里:“我后悔了。我不该跟着你乱跑去汴京的,娘明明不让我去······”
顾季揉揉她的头。阳光洒落在顾念墨色的旋和苍白的嘴唇上,女孩的眼睛里充满绝望。
“会没事的。”顾季轻声道。
每一秒都好像是煎熬,车轮的声音好像死亡的钟声般,响在他们的心上。好容易到了顾宅门口,顾季丢给车夫一串铜板,顾念飞冲到门前叩响门环:“娘,我和哥哥回来了!”
“咚咚咚。”
焦急的叩门声好像擂鼓。
刘氏过来打开门,没来得及阻拦,就看见兄妹两人带着奇怪的男人向东厢房冲过去,那男人眼睛碧绿头卷曲,走路还一拐一拐的。
“哎,郎君······”
“娘?”顾念第一个冲进东厢房。
她看见面色红润的顾母正坐在床边,捧着个瓷碗喝药,看到她急匆匆的冲进来,甚至还愣了一下。
“娘,你没事,真是吓死我了。”顾念扑进母亲的怀里哽咽起来。
她从小就知道母亲偏心哥哥,自己只配只能享受次等的宠爱。但她还是相信母亲是爱她的,她最在意的人也是母亲。
独自出门去汴京,已经是她最大的叛逆。
顾母推了推顾念,嗔怪道:“死丫头野了两个月,还知道回来?”
顾念刚刚想向母亲道歉、诉说航海的艰辛和快乐,就看到母亲直勾勾盯着门外:“怎么就你自己?你哥呢?”
哭成小花猫的顾念迷茫抬头,却正撞上顾季和雷茨匆匆进屋。
她再回头,却眼睁睁看着刚才还敲脑门骂她的顾母,已经颤颤巍巍的躺了下去,虚弱的闭上眼睛:“儿啊,你还知道回来······你要是再晚一步,怕不是只能给我这个老婆子收尸了。”
说罢,便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
“娘?”进门半步就看到此情此景,再看着身边泪流满面的顾念,他的心脏都差点停跳:“您怎么样?有没有看过郎中?现在在吃什么药——”
“她装的。”顾念站起来,淡淡道。
“这丫头真气人——”顾母被女儿一句话惹得心头火气,睁开眼却正好看到站在床前的雷茨,顿时大骇:“是什么人?”
雷茨正垂下头去看顾母,幽香的丝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没错,她就是装的。”
他转头向顾季解释道:“前两天可能得了风寒,但已经差不多好利索了。”
顾念张嘴:“娘,他是我——”
”嫂子”n两字没说出来,就被顾季顶回去:“他是我认识的番人朋友,医术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