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人群中忽然有人高喊:“不能随意示人?那弹劾折子是怎么写的?私放私盐、盐引混乱、贪墨盐税,哪一条不是罢官入狱的大罪,既然罪证确凿,有何不敢示于人前?”
又有人接话:“就是!秦州盐务去年刚被巡盐御史大人查过,查了三个月,清清白白。殷大人的账册还在户部放着呢,张大人可曾看过?”
“张大人,你弹劾韩运同,到底是为国除奸,还是另有所图?”
这话一出,人群一阵骚动。
随即,一个声音尖锐地响起:“还能图什么?图的是盐贸那块肥肉!图的是四海承运的那条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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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盐贸的银子是要送边关的,是给通宁将士的!动韩运同,就是动盐贸!动盐贸,就是动边关!”
“张戴!你可知边关将士正在浴血奋战?你可知军费若断,多少将士要饿肚子打仗?”
“你为了私利,竟敢动摇国本!”
喊声越来越激烈,人群开始向前涌动。差役们拼命阻拦,却根本挡不住汹涌的人潮。
张戴脸色惨白,连连后退:“放肆!放肆!来人,把这些狂徒拿下!”
可差役们哪里拦得住?人群已经冲上了台阶,与差役们推搡起来。有人被推倒在地,有人被棍棒击中,可没有人后退,反而更加激愤。
就在这时,一个精瘦的年轻学子忽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穿着半旧的青袍,面容普通,眼神却格外明亮。
他冲到最前面,指着张戴,声音嘶哑:“张戴!你为一己私利,构陷忠良,动摇国本!你还有何脸面立于朝堂?若无实据,便是恶意构陷,狠毒至极!我即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求一个是非公道,争一个清楚明白!”
张戴吓得连连后退,那学子却忽然转身,一头撞向门口的石狮子!
“砰——”
一声闷响,鲜血四溅。那学子的身体软软地滑倒在地,额头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流出,染红了石狮的基座,染红了青石板。
“有人撞死了!”
“都察院逼死人命!”
“为韩运同鸣冤!为天下读书人鸣冤!”
人群彻底炸了。
有人冲上去扶起那学子,有人对着张戴怒骂,有人捡起地上的石子砸向都察院的大门,差役们根本拦不住,被冲得七零八落。
张戴被几个差役护着退回了衙门里,脸色惨白如纸,双腿软,几乎站不住,外头的喊声像潮水一样涌进来,一浪高过一浪。
“张戴出来!”
“杀人偿命!”
“撤回弹劾!严惩真凶!”
“通宁军费,不得有失!”
场面完全失控。愤怒的人群涌向都察院大门,眼看就要生更大的冲突。
“住手!”
一声沉喝,如同惊雷,压住了所有的喧嚣。
人群一静,纷纷回头望去。
只见一辆青帷马车不知何时停在了街角,殷丞相一身官服,面色沉凝,大步走来,他身后跟着几个文吏,人人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账册。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殷丞相穿过人群,目光扫过地上那个浑身是血的学子,脸色一沉,立刻吩咐:“来人!快请大夫!把人抬到阴凉处,止血救治!”
几个差役愣了一愣,连忙上前帮忙,殷丞相又看向人群中那些愤怒的学子,抬起双手,往下压了压。
“诸位学子,本相知道你们心中有气,但人命关天,先救人!”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人群渐渐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学子们昂身而立,怒视张戴,大有不给个满意说法,就将事情继续闹大的架势。
殷丞相转过身,目光扫过都察院紧闭的大门,又扫过那些年轻而激愤的面孔,沉声道:“本相今日来,不是为了压事,是为了了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