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我们今天说不定要迟到了。”薛无遗耸了耸肩。
就算只是在污染域里做学生,李维果也因“迟到”这个词一阵皮紧:“哦不。”
几人也不熟悉晚鱼城的警方机构运作模式,一路问一路乱闯,随便挑了个看起来最大最气派的、标有警徽的机构走进去了。
薛无遗的直觉似乎比其余人都更灵敏一点,大约是异能带来的影响。
她刚刚一路上都总觉得哪里违和,直到看到警局墙上的日历才反应过来。
时间不对。
她们第一次在这个污染域里看到日期是在那份报纸上,时间是1o月3o日,2o68年,深秋,道路旁的花草树木也能对得上秋天的状态。
而现在,警察局日历上的时间是9月12日。
和之前报纸上的新闻是同一年,但她们后退了一个多月。
而她觉得违和,是因为道路旁的植物状态生了一些微小改变。
薛无遗想到了带着春天滤镜的校园内部,这个污染域里的时间真是无比混杂。
“九月……”她把这个现告诉同伴,轻敲着手指,“报纸上刊登的那第12起凶杀案生的时间,好像就是九月底。”
接待她们的警察姓夏,不过夏警官似乎只是正好在这里,所以顺手帮了个忙,而不是原本值班的民警。因为她们进来时,还听到有人喊她“夏局”。
薛无遗留意了一下墙上张贴的证件照,夏局是副局长。
李维果还补充了一句:“我们待会儿要上学了,警官,我不想迟到。”
小民警和夏副局都被逗笑了,夏副局捻灭了手里的烟:“放心,不会耽误你们的。”
她们在警察的安排下填报文件,薛无遗:“……”
在污染域里报案这件事情本来就很抽象,更抽象的是居然真的在正常走流程。
值班小民警把身份证在读卡机上刷了一下,道:“咦,这张身份证是假的。你们是在哪儿现的?”
假的?薛无遗是真没想到,陈晚林的身份居然还一环套一环的。
她的异能似乎只能识别污染物当下相对来说最准确的身份,而不是直接看到底细。
要说真话吗?薛无遗斟酌片刻,开了口:“在七号弄附近。”
这是实话。按照此刻的时间线,七号弄应该还没有生凶杀案,照实说也没关系。
一旁的夏副局原本在看别的资料,闻言不知道哪个信息点让她感了兴趣。她抬头说:“把证件给我看看。”
*
446路公交车。
薛无遗等人进入污染域后上的公交车,今天的清晨也在正常运转着。
一个穿着女高校服的学生踏上车,她扶了扶耳机,走到平时每天都会待着的位置,拉住吊环。
“小鱼飞飞,柳条依依……”
随着车动,耳机里的音乐声被遮盖了一瞬间,复又清晰。
她的指尖随着音乐轻敲着节奏。
这一趟公交车数十年如一日地准点运行,司机是个阿姨,人很沉默,但三年下来已经认识了她,看到她快要赶不上的时候会多开一小会儿车门。
会在这个点上车的多半都是女高的学生,这么多年下来,公交车几乎充当了校车的功能。
她每天乘坐这辆车上学,同乘的人也大致都不会变。她也每天都听着同一歌,几乎能掐准每句歌词会上哪些乘客。
这《杨柳书》,名字和歌词里都嵌着她的名字,唱得又好听,朗朗上口,她很喜欢。
“柳条依依,与君惜别……翘盼、谁寄锦书……”
但在今天的这句歌词之后,柳书看到了一个没见过的学生。
她也穿着鱼城女高的校服,低着头从车门里挤进来,站到了她旁边。
那校服浆洗得白,要么是买的二手校服,要么是平时休息日也穿着,所以才这么旧。
不管哪种,似乎都意味着这个学生经济状况很差,公交车是她们喜欢搭乘的交通工具,就像柳书自己一样。
可是为什么她从来没在这趟车上见过她?
陌生的同路学生头留得很长,而且很久没洗,挡住了脸。
柳书不由得往旁边错开了一点,她个子更高,能闻到对方头上的味道。虽然不大礼貌,但她更想保护自己的鼻腔。
不仅如此,她还嗅到对方身上有一股……鱼腥味,还有……血腥味?
作为女生,柳书当然很容易辨认出血的味道,而且她平时会自己亲自杀鱼,晚鱼城的人都嗜河鲜海鲜,她能分得出人血和鱼血气味的区别。
是的,错不了,那就是人血味。若有若无,如同一缕淡淡的红线缠绕在对方身上。
柳书喜欢读探案类小说,她的嗅觉天生就很好,常常为自己这一点暗自窃喜,仿佛自己也是什么书里拥有金手指的侦探主角。
所以这个学生上来时,她才下意识在心里侧写了起来。
柳书迟疑了一下,正好前面的上班族起身下车,往常她很容易抢到这个位置,今天却说:“……你先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