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埋头大吃,沙僧沉默侍立,孙悟空则滴溜溜转着火眼金睛——他看了又看,这女王身上并无半点仙灵妖气,纯粹就是个凡间女子。
可正是这份纯粹,才更让人担心。
宴罢,女王亲自送师徒至“迎宾驿”。
月华如水,洒在宫道上。
两人并肩而行,身后跟着孙悟空等人,却仿佛隔着一个世界。
“圣僧,”在驿馆门前,女王停下脚步,转身看向唐僧,“明日早朝后,寡人在‘望月台’设了清茶……有些佛理,想请教圣僧。不知圣僧可否赏光?”
她问得小心翼翼,眼中那份期待,真切得让人不忍拒绝。
唐僧犹豫了。
他想起悟空的提醒,想起自己的誓言,想起西天那漫漫前路。
可看着眼前这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良久,他合十躬身:“陛下有请,贫僧自当从命。”
女王眼中瞬间亮起光彩,她轻轻点头,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欣喜:“那……寡人明日等圣僧。”
目送唐僧走进驿馆,直到那袭僧袍完全消失在门内,女王才缓缓转身。
月光下,她独自站在驿馆外,手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心跳依然急促,依然清晰。
这些年来,她守着西梁国,看着女子们代代相传,饮子母河水繁衍,从未觉得有何不妥。可今日见到这个人,听到他的声音,看着他清澈的眼睛——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是孤独。
“陛下,”大将军凤翎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低声道,“夜深了,回宫吧。”
女王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驿馆大门,轻声问:“凤翎,你说……这世上真有宿命吗?”
凤翎沉默片刻:“臣不知。臣只知道,陛下是一国之君,肩负万千子民。”
“是啊……”女王轻叹一声,转身离去,“一国之君……”
可这一国之君的心,此刻却只为一个人跳动。
驿馆内。
孙悟空关上门,转身对唐僧肃然道:“师父,您明日真要去?”
唐僧坐在床边,手中捻着佛珠,低声道:“陛下以礼相待,又诚心请教佛理,为师……不好推辞。”
“可师父!”猪八戒凑过来,“那女王看您的眼神,可不像只是请教佛理啊!俺老猪虽然呆,但这个还是看得出来的!”
沙僧也皱眉道:“二师兄说得对。大师兄,您看那女王……可有什么古怪?”
孙悟空挠头道:“古怪倒是没有。俺老孙火眼金睛看了又看,她就是个寻常凡间女子,身上没有妖气,没有仙灵,干干净净。可正是这样,才……”
“才怎样?”猪八戒问。
“才更难办。”孙悟空叹了口气,“若她是妖是怪,俺老孙一棒子打杀了便是。可她不是,她就是个动了真情的凡间女子。师父,这才是最凶险的劫啊。”
唐僧手中佛珠一顿。
他想起女王那双眼睛,想起那份毫不掩饰的倾慕,想起月下她轻声说“羡慕那些能被圣僧度化的人”。
佛珠在指尖缓缓转动。
良久,唐僧轻声道:“明日之约,为师会去。但悟空放心,为师心中有佛,有誓言,有取经大任。此心……不动。”
孙悟空看着师父坚定的眼神,终于点头:“好。那明日俺老孙陪师父去。”
“不,”唐僧摇头,“陛下只请了为师一人。你们在此等候,关文倒换妥当,我们便继续西行。”
夜渐深。
驿馆外,王宫方向,望月台上,一盏孤灯亮到天明。
而驿馆内,唐僧盘膝而坐,默诵心经。佛珠在指尖流转,一遍,又一遍。
这一夜,西梁女国无数人无眠。
有人为初见男子而激动,有人为女王的心事而担忧。
而这场突如其来、纯粹真挚的情劫,才刚刚开始。
第1o6章情劫试心
次日辰时,望月台。
此台建于王宫最高处,三面临空,可俯瞰整座西梁王城。
台上置一石桌、两石凳,桌上已摆好清茶素点。晨风拂过,带来远处子母河的水汽,与台上檀香的清芬交融。
唐僧由女官引至台上时,女王已等候多时。
她今日未着朝服,只穿一袭月白色常服,长用一根玉簪松松绾起,少了君王的威仪,多了几分女子的柔婉。
见唐僧到来,她眼中瞬间亮起光彩,起身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