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看他如何行事吧。”
宋家庄。
宋异人见到姜子牙,喜出望外,拉着他的手老泪纵横:“贤弟!一别四十载,为兄以为此生再无相见之日!”
姜子牙也感慨万千:“兄长,小弟在山上时常思念兄长。如今下山,特来投奔。”
“说什么投奔!这就是你的家!”宋异人当即吩咐摆宴,为姜子牙接风。
席间,宋异人见姜子牙孤身一人,便道:“贤弟年过七旬,尚无家室,如何是好?为兄做主,为你寻一门亲事,如何?”
姜子牙本欲推辞,但想起下山前师尊嘱咐“入红尘,了尘缘”,又见兄长盛情,只得应允。
不几日,宋异人果然物色到一位马氏女子。此女年方六十八,守寡多年,性情……颇为泼辣。相亲那日,马氏见姜子牙年老贫寒,本不愿意,但经不住宋异人再三劝说,又想到自己孤苦无依,终是点头。
婚事从简,三日后便成亲。
新婚之夜,马氏便对姜子牙道:“夫君既在昆仑学道,想必有些本事。如今既成家,当谋个生计,总不能靠义兄接济过活。”
姜子牙苦笑:“夫人所言甚是。为夫所学,无非算命看相、堪舆风水,或可一试。”
于是,姜子牙在朝歌城南门附近摆了个算命摊,一张桌,一面幡,上书“昆仑姜子牙,算命看相,铁口直断”。
起初无人问津,后有一泼皮不信邪,前来试探。姜子牙只看他一眼,便道:“你三日内有血光之灾,须在家避祸。”
泼皮大笑而去,不料第二日与人斗殴,果真头破血流。此事传开,姜子牙名声渐起,生意也好了起来。
他算命极准,看相如神,更兼收费低廉,贫富不欺,不过月余,“姜半仙”之名便传遍朝歌。
这一日,姜子牙正为人看相,忽见一顶华轿停在摊前。轿帘掀起,露出一张妩媚绝伦的脸——正是微服出宫的妲己。
她听闻城中来了位算命极准的“姜半仙”,便想来试试。
姜子牙抬头看她一眼,面色骤变!
在他眼中,这绝色美人皮囊之下,赫然是一只狰狞的九尾妖狐!更可怕的是,妖狐颈间那枚玉佩,正散着玉虚宫独有的清光符印!
这是……师尊布局中的一环?
姜子牙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夫人要算什么?”
妲己娇笑:“算算我今后的运数。”
姜子牙掐指良久,缓缓道:“夫人命格贵不可言,然……盛极必衰,月满则亏。若不知收敛,恐有杀身之祸。”
这话说得委婉,但妲己何等聪慧(或者说,妖狐何等狡诈),立刻听出弦外之音。她脸色一沉:“先生此言何意?”
“天机不可泄露。”姜子牙垂下眼帘,“夫人请回吧。”
妲己深深看了他一眼,放下轿帘,命起轿回宫。
当夜,宫中便传出消息:苏娘娘“病”了,病因是“冲撞邪祟”。帝辛大怒,命司天台查办。
费仲、尤浑趁机进言:“臣听闻城南有一算命先生姜子牙,自称昆仑修士,专行巫蛊之术。娘娘之病,恐与此人有关。”
帝辛当即下旨:捉拿姜子牙,严加审讯!
太师府。
闻仲已点齐兵马,明日便要出征东海。忽闻姜子牙被捕的消息,他眉头紧锁。
“这个时候……”乌云仙化身沉吟,“太巧了。”
“是那妖妇的报复。”闻仲冷笑,“姜子牙定是看破了她的真身,她才要除之后快。只是……这或许是个机会。”
“师侄的意思是……”
“救他。”闻仲眼中精光一闪,“姜子牙身负天命,玉虚宫既派他下山,必有深意。此刻救他一命,或许能结个善缘,更可……窥探玉虚宫的真实意图。”
当夜,闻仲暗中命人买通狱卒,将姜子牙从死牢中换出,以一名死囚顶替。
“姜先生。”闻仲在密室中见到惊魂未定的姜子牙,“朝歌已非你久留之地,离去吧。”
姜子牙看着闻仲,神色复杂:“太师为何救贫道?”
“因为你不该死在这里。”闻仲缓缓道,“姜先生,你身负天命,自有你的路要走。朝歌这潭浑水,不是你的归宿。”
姜子牙沉默良久,深深一揖:“太师救命之恩,贫道铭记。只是……贫道有一言相告。”
“请讲。”
“殷商气数将尽,此乃天数。”姜子牙抬起头,眼中闪过天道推演的光芒,“太师忠心耿耿,贫道敬佩。然逆天而行,终是徒劳。不如……早作打算。”
闻仲笑了,笑声中带着苍凉与决绝:“姜先生,闻仲辅佐殷商三朝,受两代先王托孤之重。纵是天要亡商,闻仲也要以这血肉之躯,为成汤江山……战至最后一刻。”
姜子牙长叹一声,不再多言。
当夜,姜子牙在闻仲安排下悄然出城,往西而去。临别前,他对送行的宋异人道:“兄长,小弟此去,不知何时能归。你多保重。”
宋异人老泪纵横:“贤弟,你要去哪里?”
姜子牙望向西方,目光深远:“去该去的地方,等该等的人。”
他孑然一身,拄着竹杖,消失在夜色中。
目的地——渭水之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