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通天赐予的诛仙剑意分神,如同一枚冰冷的种子,蛰伏在元神深处,散着令人安心的锋芒。
阿沅姐姐的红线,则如一道温暖的溪流,默默守护着他的因果与灵性。
体内,《上清灵明诀》自行缓缓运转,炼化着残留的金铁之气,滋养着补天石本源。耳中的金箍棒传来轻微的嗡鸣,仿佛与他心跳共鸣。
山风依旧,岁月无声。但他的心中,却不再只有愤怒与孤寂。五百年镇压,是囚笼,也是磨刀石。他在等待。等待山开的那一日。等待与姐姐重逢的那一日。
更在思考,那个将要来“救”他的取经人,究竟是怎样的存在?佛门的“恩典”背后,又藏着多少算计?
“还有……不到四百年了……”他心中默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五百年期满,再见分晓。届时,齐天大圣孙悟空,将会以何种面目,重现世间?
第65章解封
五指山下。
晨光初照,山间薄雾缭绕。五百年的风吹日晒,让这座五行联山显得愈沧桑厚重。山脚下,那颗被尘土覆盖的猴头,今日却显得格外不同。
孙悟空缓缓睁开眼。
那双金瞳经过五百年锤炼,已不复当年火焰般的炽烈,而是如古井深潭般内敛沉静。然而仔细看去,那沉静深处,却蕴含着比五百年前更为可怕的锋芒。
“时辰……到了。”他嘶哑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五百年的镇压,五百年的酷刑,五百年的孤寂。
这五百年间,他经历了无数次铁水铜汁灌腹之痛,经历了无数个日夜风吹雨打之苦。
从最初的愤怒咆哮,到后来的沉默承受,再到最后的主动炼化——他的心境经历了翻天覆地的蜕变。
《上清灵明诀》已臻化境,体内佛门禁制之力已被炼化大半。那些被视为酷刑的铁水铜汁,反而成了淬炼他补天石本源的资粮。如今他的肉身强度,比五百年前强横数倍不止,金刚不坏之躯已臻至完美境界。
更重要的是,他触摸到了太乙金仙圆满的门槛,距离大罗只差临门一脚。
而这一切,都要感谢那五百年如山般沉重的压迫。
“如来……老君……玉帝……”他低声自语,“你们想用这五百年磨平俺老孙的棱角?可惜,你们磨掉的只是表面的桀骜,却让真正的锋芒藏得更深。”
忽然,他感应到远方有气息接近。
不是山神土地,不是天兵天将,而是一个……凡人?
孙悟空金瞳微眯,透过山石阻碍,看向远处山道。
只见一个身着破旧袈裟、头戴斗笠的僧人,正牵着一匹白马,艰难地行走在山路上。那僧人面容清癯,眉宇间却有一股难得的坚定与慈悲。
“取经人……”孙悟空心中了然。
这就是佛门安排的、要来“救”他出山的那个人?
与此同时,隐于云层之上的阿沅也看到了这一幕。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双手紧紧攥住衣襟,指节白。
“终于……终于要出来了……”她喃喃自语,眼中已有泪光。
五百年,她无数次想出手救弟弟出来,但都被通天劝阻。如今终于等到脱困之日,她的心情复杂难言。
下方,唐僧已行至山前。
他看着眼前的五行联山,眉头微皱:“好一座大山,连绵五峰,气象万千。只是……似乎有些怪异。”
他正要绕行,忽然听到一个嘶哑的声音从山脚下传来:
“那和尚!往哪里去!”
唐僧吓了一跳,循声望去,只见山脚下竟露出一个猴头,还有一只手臂在外面挥动。那猴头毛纠结,沾满尘土,但一双金瞳却异常明亮。
“你是……”唐僧迟疑道。
“俺乃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孙悟空!”那声音带着几分自嘲,“被佛祖压在此处,已经五百年了。和尚,你是从哪里来的?”
唐僧定了定神,双手合十:“贫僧自东土大唐而来,奉唐王之命,前往西天拜佛求经。”
“西天取经?”孙悟空眼中闪过精光,“那你可愿救俺老孙出来?俺老孙可以保你西去,一路上降妖除魔,护你周全!”
唐僧闻言,心中一动。他这一路西行,确实需要护法之人。但眼前这猴子……真的可信吗?
“你为何被压在此处?”唐僧谨慎问道。
孙悟空沉默片刻,缓缓道:“五百年前,俺老孙不满天庭规矩,大闹天宫,被如来佛祖镇压于此。佛祖曾说,五百年后自有取经人来救我,让我保护取经人西去,戴罪立功。”
这番话半真半假,但足以应付一个凡人和尚。
唐僧思索良久,又见孙悟空眼中虽有桀骜,却无邪气,终于点头:“既是佛祖安排,贫僧自当救你。只是……如何救你?”
孙悟空道:“山顶有一张六字真言帖,你只需将其揭去,俺自能出来!”
唐僧闻言,抬头望向山顶。云雾缭绕间,果然隐约可见金光闪烁。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艰难地往山顶攀爬。
云层上,阿沅紧张地看着这一幕。
“终于……要揭开了……”她喃喃道。
五百年的镇压,今日终将结束。
唐僧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攀上主峰之巅。果然看到一块巨石上贴着一张金色帖子,上书六个梵文大字:“唵、嘛、呢、叭、咪、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