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溪言对苏逾声大概是带了一层滤镜,觉得他做什么都很牛,做什么都很酷,又点开语音把那两个字反复听了几十遍,身体也有了反应,但还没来得及泄就直接泄火了。
他住的出租屋不隔音,本来隔壁之前没人,他住着挺好,最近搬进来一对小情侣,小年轻玩的花,有使不完的精力,天天早出晚归,每天晚上那动静都挺大,这次更过分,天都还没黑就开始了。
裴溪言是强忍着才没冲去隔壁踹门。
他签的合约是二八分,每个月拿的钱也仅仅只能维持温饱,再要租个好房子那这个月就只能吃土,这时候就明白了为什么有这么多人对房子那么执着了。
裴溪言叹了口气,隔壁的动静实在是难以忽略,他拿出手机打开租房软件,翻着翻着又退了出来,给苏逾声了个消息:你家的房子出租吗?
苏逾声是晚上六点被手机闹钟叫醒后才看到的这条消息,他明天是小夜班,下午三点上班,他作息一向如此,三点下班回家后就会定个闹钟,再缺觉也就睡三个小时,六点起来活动一下,熬到十点,不然作息乱了,晚上睡不着,第二天就没办法集中精神。
在苏逾声的认知里,当网红歌手是不至于缺钱的,家里没钱也培养不出来一个艺考生,裴溪言那样子一看就是小少爷,大概是生活太闲,把苏逾声当个乐趣,苏逾声没理这条消息,去洗漱了一下准备出门买点菜回来做晚饭。
开门的时候着实有些震惊,裴溪言坐在他家门口,身边立着个行李箱。他似乎是等得有些久了,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着瞌睡,听到开门声才猛地惊醒,仰起脸时眼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朦胧水汽。
“你醒啦?”裴溪言揉了揉眼睛,声音里带着点鼻音,听起来软软的,大概是坐得太久腿麻了,起身时还踉跄了一下,好在苏逾声及时扶了他一把。
苏逾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又瞥了眼他脚边的行李箱:“解释一下。”
“我消息问你了啊,”裴溪言理直气壮地掏出你房子出不出租,你没回我。但我实在等不及了,就直接过来了。”
苏逾声觉得这小少爷玩上瘾了,冷脸道:“没回就是拒绝的意思。”
苏逾声作势就要关门,裴溪言眼疾手快地用脚抵住门缝,可怜巴巴地看着他:“求你了嘛,你要实在不同意,让我在你这儿呆一周就行。”
裴溪言不常撒娇,撒娇起来一般人都很难招架,这是周瑾对他的评价,但不知道对苏逾声管不管用。
苏逾声还是那副表情,不过侧身让开了通道:“进来吧。先说好,就一周。”
裴溪言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拉着行李箱就往屋里钻,生怕他反悔。
苏逾声家不是没客房,但客房就一个床板,床单被套一直放在衣柜里也没洗,他昨晚是懒得折腾才在沙上将就了一夜。
“客房在左边。”苏逾声指了指方向,“床单被套在衣柜里,自己换。”
裴溪言高高兴兴地应了声好,拉着行李箱就进了客房。
小少爷自备床单被套跟枕头,根本不需要用他的,苏逾声站在门口,看着小少爷铺床单被套的动作有些心累。
“需要帮忙吗?”苏逾声开口问道。
裴溪言求之不得:“要。”
苏逾声弄床单被套的动作比他熟练得多,三两下就弄好了,裴溪言站在一旁感慨:“你是怎么做到的啊?我看网上教程那个三十秒套被套,我学了半天也学不会。”
苏逾声说:“我去买菜,你自便。”
裴溪言立马说:“我也要去。”
苏逾声脚步没停,只撂下一句:“随你。”
裴溪言立刻像个小尾巴似的跟了上去,顺手带上了门。
苏逾声家附近就有市,虽然不大,但最基本的菜还是有的,他也懒得开车跑远。
苏逾声拿起一盒包装好的肋排,仔细查看日期。裴溪言凑过来,下巴几乎要搁到苏逾声肩膀上:“你会做糖醋排骨吗?”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苏逾声动作一顿,侧头避开些许,语气没什么起伏:“不会。”
“哦,”裴溪言有点失望,但很快又振作起来,“那你会做什么?你做的我都吃。”
苏逾声没理他,把挑好的排骨放进购物车,又走向蔬菜区拿了一把油麦菜,裴溪言在旁边小声嘀咕:“油麦菜很难吃的。”
苏逾声终于忍不住:“你能不能安静点?”
裴溪言立刻在嘴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但他安静了没两分钟,看到冷柜里的冰淇淋又扯了扯苏逾声的衣角,指着那堆五颜六色的盒子:“可以买点这个吗?”
苏逾声看了一眼日期:“快过期了,换那边那个。”
裴溪言欢天喜地的拿了两盒放进购物车里,想了想,又拿起一盒巧克力味的问苏逾声:“你喜欢这个口味吗?”
苏逾声不爱吃冰激凌,说:“随便。”
结账的时候裴溪言抢着掏出手机要付款,但苏逾声先他一步,把那个装着冰淇淋的袋子递给了他:“拿着。”
回去的路上,裴溪言提着轻飘飘的冰淇淋袋子,看着苏逾声手里的购物袋,忍不住说:“我帮你提点吧?”
“不用。”
裴溪言拿了一盒冰淇淋出来,一边走一边吃,这几天降温降得厉害,冷风吹在身上冻的人冷嗖嗖的,苏逾声不太理解能这种天气吃冰激凌的乐趣,但裴溪言吃的很开心,一边吃还一边跟他聊天:“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要到你家住啊?”
因为你无聊。
苏逾声心里这么想,但配合道:“为什么?”
裴溪言舀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被冰得眯起了眼,含糊不清地说:“我隔壁搬来一对情侣,天天晚上那动静特别大,吵得我根本睡不着。”
苏逾声终于侧头瞥了他一眼:“你有家不住,要在外面租房子?”
裴溪言停下脚步,手里的冰淇淋勺子还含在嘴里,刚才还亮晶晶的眼睛像是被风吹熄的烛火,嘴角的那点笑意也淡了:“我说了我没家的,你不信啊?”
看起来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说自己没家,每次说到的时候神情还如此伤心,大概是家庭有些问题,苏逾声相信不相信其实都合理,但裴溪言的眼睛跟鼻子有些红,也不知道是被冻的还是觉得委屈,看起来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
苏逾声一向不擅长安慰人,只能不太温柔地揉了揉他的头:“知道了,上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