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他能看见拜松少爷的侧脸——年轻的脸。
这是一个没怎么见过世面的脸,也是一个想要的得到父亲认可的脸。
是一个从面容就能看出来,与他那跳脱的父亲性格截然不同的青年。
你瞧瞧看,他心里在想些什么?
企鹅物流。
这个名字在龙门的地下世界和某些特定圈子里,响得很。
倒不是因为它规模多大——而是因为它很神秘。
也不是因为它生意做得有多正经——虽然挂着物流公司的名头,但接的活计、打交道的人,三教九流,黑白混杂。
它的名气,来自于它的“特殊”,来自于它背后若隐若现的关系网,神秘的信使工作。
他想要借这个机会摸清楚企鹅物流的底细,然后思考如何吞并它。
他知道这可能有些难,但他很自信他能做到。
这样,他也能得到父亲的认可。
“少爷,前方下高架,再转两个弯,就到约定的汇合地点了。”
“嗯。”拜松应了一声,目光没有收回,声音也淡淡的。
他的心思不在这里。
在诗和远方。
可他大抵是无法思考到哲学与生命力。
车厢内的平静被一声突兀而尖锐的撕裂声打破。
车身猛地一沉,随即不受控制地向右前方倾斜。
轮胎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尖啸,橡胶烧焦的糊味慢慢钻入车厢。
“——!”
拜松的身体被惯性狠狠甩向左侧车门,额头“咚”一声撞在冰冷的玻璃上。
剧痛和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黑,耳中嗡鸣一片。
昂贵的轿车像一头被打断了腿的野兽,哀鸣着在高架桥的紧急停车带歪斜滑行了十余米,最终车头一歪,“砰”地一声闷响,左前轮狠狠撞在了隔离墩上,才彻底停下。
悲鸣!
这车挺贵的,虽然于我无用。
但就是贵!
引擎盖下冒出几缕白烟。
世界在剧烈的摇晃后归于一种死寂的倾斜。
只能说还好没有爆炸。
拜松捂着剧痛的额头,眼前的重影还未完全消散,就听到车外传来杂乱而迅疾的脚步声,以及金属物件碰撞的脆响。
他勉强抬起头,透过起雾的车窗向外看去。
路灯下,十几个穿着叙拉古服饰的身影,已经从高架桥两侧的阴影中涌出,呈半圆形,迅而沉默地将这辆瘫痪的轿车围在了中央。
有铳械也有刀斧。
龙门有规矩,城区内铳械只能用橡皮弹,不能用杀伤力大的那一款正式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