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云轩移开视线,“穿好了就快走。”
“等一下,”呼延珏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腰间,“我也要挂玉佩。”
“……”
“在我们北苍,如果身上连一点饰品都没有会被人笑话,本皇子自出生以来从没这么素气的出过门。”
战云轩身上没有那种东西,他来辽东本就是流放,而后服役、组建兵营,身上有一点点银钱都拿去招兵买马了,哪有什么玉佩。
但事情发展到现在,他好像也适应了满足呼延珏的要求。
他思索片刻便摘下自己胸前的玉佩递给他,“你先带着,这下总能出发了吧?”
呼延珏十分满意,他知道战云轩身上有这块玉佩,他还知道这块玉佩是战家留给长子的,战云轩一直都戴在身上。
战云轩带了一小队人马连夜出发,未免暴露身份他还戴上了帷帽化名阿影。
如此装扮倒显得身穿绸缎的呼延珏像是这群人的首领,而战云轩仿佛是个不露面的打手。
姜飞看到呼延珏十分吃惊,“七皇子?”
“你是何人?”
“我乃御前侍卫,使臣集会时见过殿下。殿下怎会在此?”他说着又惊讶地发现了呼延珏手上的手铐。
呼延珏意味深长地看向战云轩,“缘分。”
战云轩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见姜飞认出了呼延珏,也便确认了呼延珏北苍七皇子的身份。他倒是不知呼延珏还去参加使臣集会,如此说来使臣集会结束他不直接回北苍,却绕远来辽东做什么?
这一路上他们无论去哪都得到了太守的热情欢迎,这几位太守都是知道战云轩身份的,更是明白如今辽东乃至他们个人的命运都与战云轩紧紧联系在了一起。
于是他们帮战云轩贴了告示,只是百姓们并不愿意打仗,又正值夏季,用不了多久便是农田里最忙的时候,谁都不想在这时离开家乡。
招募不顺,战云轩想到一个法子,他在城中搭了一个擂台,并捆住自己一只手,凡是能打赢他的便可得五十两纹银,但若打不赢他便要充军半年,但会给家里留下一两银子,若是肯充军一年,则能得到三两银子。
五十两银子的诱惑不小,况且就算充军也不过半年,还能得到一两银子,怎么想都不算吃亏。
城中年轻力壮的男子蜂拥而至,只是一上午过去了,竟无一人能打赢战云轩。
到了下午,来的人便更多了,烈日炎炎,即便战云轩再厉害也经不起众人的车轮战,众人也是看中这一点,下午前来挑战的人反而比上午还要多了,而战云轩来者不拒,为了提高效率甚至让他们两三个人一起上。
姜飞在下面和士卒叫好,云烈将军虽然也很厉害,可平日里极少显山露水,战云轩就不一样,非常慷慨的向大家展示武艺,他愚笨,没学会几招,但又觉得耳目一新,仿佛参透了什么,看得不亦乐乎。
呼延珏用马鞭拍了拍他,“你便只会在下面拍手叫好,不知道上去帮帮你们将军?”
姜飞看到他眉头紧锁,神情十分不悦,仿佛要吃人一般。
“呃,可是将军说他要亲自打擂,而且以我的水平若是输了,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五十两银子?我们出来带的银两本就不多……”
“带了多少?”
“大概十万银票?”
呼延珏深吸一口气,一时间险些忘了到底谁才是皇子,身上带着十万两,却舍不得五十两银子??
姜飞看出他的气恼连忙解释,“将军想招募十万士兵,您看就算每人都是半年,也要十万两银子不是。”
呼延珏干脆上台邦邦地敲锣,“今日擂台结束了,想来挑战的明日再来。”
“你干什么?”战云轩想要抢他手中的棍子,却被呼延珏抬高手臂躲开了。
台下人群已经渐渐散去,战云轩更是心急,“宇文靖宸的大军已从京城出发,我最多只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还要训练这些士卒……”
“你非要凡事都亲力亲为吗?”呼延珏怒道,“这些士卒要多少有多少,但全天下只有一个战云轩!”
战云轩一愣,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呼延珏如此愤怒的模样。
这一瞬间呼延珏想到了很多。
他想起战云轩是一个何等拼命的人,上一世在军营中夙兴夜寐,无论何时自己去找他,他都在忙于军务。
打仗的那些年,他的眸子越来越深沉,脸上的肉越来越少,他总说自己时间紧迫,却又狠得下心与自己订下三十年之约。
战云轩如愿当上了皇帝,万民都在称赞他勤勉,每日三更才睡,五更便起,年纪轻轻便染上了咳疾,他每年都会亲自观看士兵操练两次,还会私访民间。
自己之所以毁了这三十年之约,一是他真的无法再忍受入骨的相思,二是因为他听留在京城的眼线说,战云轩劳累成疾,卧病在床了。
他以为战云轩不做皇帝便能好些,可如今看来此人有一万种折腾自己的方法。
“你不要再胡闹了。”战云轩说到一半便忽然咳嗽起来,一声声击垮了呼延珏脆弱的神经。
他顿时扔了锣棍,大步上前将战云轩抱了起来。
擂台下的姜飞等人瞬间瞪圆了眼睛,战云轩也反应过来气恼道,“你发什么疯?”
“闭嘴,你再不安分些我就当众亲你。”
“你……”
战云轩刚说出一个字便见呼延珏真的把脸靠过来,便连忙推开他捂住自己的唇,示意他自己不会再说话了。
眼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远,士卒禁不住问道,“姜将军,这是……怎么回事啊?”
姜飞一时语塞,战将军是怎么回事不太好说,可看呼延珏的模样倒是有些眼熟,他“见多识广”,好像还真有点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