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够了。”
“可观众喜欢看这个,你难道不想快点补充寿命?”
“你、你这是假公济私!”
“微臣可没有,微臣只是在做一个臣子该做的事罢了,比如精心侍奉圣上。”
战云轩在外面听得脸一红,还是四喜进去通报后才消停下来。
战云轩进去的时候赵承璟正襟危坐,只是面上带着些潮红,仔细看还有一点心虚,战云烈则好整以暇地在一旁倒茶,好像两人刚刚只是在饮茶作对一般。
“云轩怎么来了?身体可有康复?呼延珏的情况如何?”
战云轩跪下如实禀告,赵承璟才道,“如此朕便安心了,听闻西北护卫军已在百里外安营寨寨,京城而来的援军也已行至离城,只怕是大战在即。”
“请圣上放心,臣定拼死保护圣上,夺回大兴疆土!”
“莫要总是拼死拼死的,”赵承璟嗔怪地看了他一眼,“朕希望你们都能活着,而非兵行险招。都说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他日朕重返京城,还需将军尽心辅佐,可不能在此便折了性命。”
战云轩心中的惭愧更甚,赵承璟重活三世,怎会不知自己每一世都夺走了天下,便连上一世狱中的重逢,也早已无半点君臣情分,可拥有这些件记忆的赵承璟非但没有怪罪自己,还在这一世想方设法救下了战家。
若无赵承璟,他永远都不会有这家人团聚的二十岁。
他深深一拜,“臣向圣上请罪。”
赵承璟一愣,“爱卿何罪之有?”
战云轩还以为自己梦到前三世是赵承璟的手笔,可没想到赵承璟并不清楚此事,反倒让他不知该如何开口。他瞥了眼战云烈,后者已经开始细细品茶了,好像这一切都与他毫无关系似的。
“臣……前几世对都未能尽心辅佐圣上,上一世甚至还对圣上如此不敬。臣已想过,圣上年幼登基,朝中奸臣横行并非圣上之过,乃是忠臣无能,圣上深明大义,明知臣的所作所为还是施恩救下战家,对臣不计前嫌,圣上的宽厚仁德臣此生莫及!”
赵承璟惊讶地眨了眨眼,“爱卿竟也梦到过去之事了吗?”
“是……”
赵承璟心想这也太神奇了,云烈和云轩纷纷看到了过去发生之事,便好像与自己关系亲近的人都会逐渐觉醒过去的记忆一般。
“既然爱卿看到了过去之事,便当知道朕对战家于心有愧,战家满门忠烈,尽心辅佐朕,是朕自己不争气。”
“不!是臣!”战云轩咬了咬牙才下定决心说道,“上一世臣杀了宇文靖宸,分明可以让圣上重回皇位,可臣却……有了不臣之心,实乃谋逆之罪,更是污了战家忠臣之名!”
赵承璟笑了笑,“是朕无能,令忠臣寒心,丢了江山,朕从未怪过你。况且……上一世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朕已是残缺之人,有怎可能为天下之主呢?这三世都是你为朕报了仇,便是真有什么不敬也都功过相抵,无需放在心上了。”
“圣上如此胸怀,令云轩自惭形秽。”战云轩由衷地说。
战云烈见时机差不多了,才开口道,“这一世你应该不会想做皇帝了吧?”
战云轩知道云烈这是在提醒他,连忙表态,“臣对皇位绝无窥伺之心!皇上若知臣过去几世的经历,应该也便知道臣这皇帝真是做的一团糟。”
他露出几分苦笑,想想他那两世为帝,既害死了挚爱之人,也没能教育好子孙后代,他死后只怕云国和北苍的战争也随之挑起,百姓又将处于战火之中。
赵承璟安慰道,“云轩,帝王者无愧于民,你做到了。”
简短的一句话,仿佛抚平了战云轩心中的伤痕,也没有谁能比三世为帝的赵承璟更令人信服了。
“臣叩谢圣上。”
战云轩起身准备离开,战云烈忽地问道,“你还要继续照顾呼延珏几日吗?恕我直言,如果没有你照料,他能好的更快些。”
战云轩还以为战云烈是在说他不会伺候人,“我学过怎么照顾伤员,这些时日便先拜托你了。”
战云烈看着战云轩的背影摇了摇头,“他这个脑子肯定被呼延珏吃得死死的。”
赵承璟禁不住笑,“我倒是觉得云轩变了许多。”
前几世的战云轩总是一心投在公务上,是不可能为了谁停下脚步的,更是为此熬坏了身子,如今他肯闲下几日也是好事。
战云烈故作哀怨地问,“等回了宫,你是不是也要为了当个好皇帝抛弃我了?”
“不会的。”
赵承璟拉过战云烈的手,他走错了几世的路才与战云烈走到一起,怎么会舍得呢?
“我与战云轩不同。”
“哪里不同?”
“我不怕被骂。”
“……”
短暂的沉默后,战云烈也笑出了声,“巧了,我也不怕。”
他若是在意,早就没脸面在那吃人的朝堂中活下去了。
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无需任何言语彼此也心知肚明,他们永远都不会放开对方的手。
*
之后的时日,战云烈仍旧忙着军中事务,赵承璟时常跟着他,也学到了许多,辽东的夏日很短,与西北的战事不宜再拖,于是众人筹划着主动出击。
小半个月的时间,呼延珏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他就跟中了邪似的整日粘着战云轩,连林谈之都有些看不下去了。
“你对那个呼延珏,是真心的?”
他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两个挚友都走上了断袖的道路,而且呼延珏乃是异邦之人,战云轩定会落人口实。
战云轩已经不会再为这些而纠结了,“谈之,此番死里逃生让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其实并没有那么多不能兼得之事,困住我们的是自己。你瞧,圣上和云烈不也过得很好?你会因为他们的关系而觉得皇上不配为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