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自己将自己困在情网之中。
一只手忽然抚上他的脸颊,林谈之在对方眼中看到了毫不掩饰的眷恋,“谈之,在我最痛苦的时候,若不是有你,我早就撑不下去了。所以你不必这么说,我曾拥有过你的真心,是我自己没有好好珍惜。”
“不是……”
“宇文景澄是个怎样的人?”
忽然而来的提问让林谈之眸子一颤,比起回答和疑惑他最先想到的竟还是昨日狱中看到的那把骨头,那掰开自己唇瓣的手,还有他蹙着眉喝完粥的模样。
等反应过来时已经错过了最佳的解释时机,赖汀兰的眸中挂上了了然的神情。
“他和我像吗?”
林谈之放弃了辩解,因为这可能是他和赖汀兰最后一次见面了。
“不像。”
他会毫无顾忌地走进自己的生命,踏过荆棘和锋利的石头,让他陷入不仁不义的内心煎熬中,却又总会在他陷入绝境时伸出援手。
是了,宇文景澄是个很有分寸的人,他懂得何时该逼迫自己,何时该妥协,甚至是何时该放手。
放手。
林谈之不觉攥紧了拳。
赖汀兰继续问,“那他对你好吗?”
“不好。”
根本说不出一个“好”字,便是如今都有多少痛苦源自于他。
“那他一定为你做了许多吧!别再说谎了,那日在丞相府,若非他拖着满身的伤过来,我和丞相根本等不到战将军来的时候。”
再也无法否认,宇文景澄为他做的事数都数不过来,心中的酸涩都随着赖汀兰这句话争先恐后地涌出来,胸口闷痛,身体仿佛都疼得麻木了。
他忽的偏开头掩盖自己泛红的眼眶,“他现在正为了我活着。”
赖汀兰目光一滞,心头像有千根细绳紧紧地勒着,那种痛苦源自于对自己的痛恨。
死很容易,活着面对痛苦才难上加难。
自林言之死后,她便一直自怨自怜,后来入了宫,更是从没有一天不在痛恨自己生在赖家,痛恨家人,痛恨上苍不公夺走了自己的爱人和自由。
因为林谈之放弃了她,她便觉得生无可恋,寻死觅活。
而那个人的命运与自己何其相似,甚至比自己更加凄惨,自己因家破人亡而重获自由,那个人则因家破人亡而身陷囹圄。
但他知道林谈之不想让他死,所以即便再痛苦也还活着。
自己悬上白绫之时,又何曾想过谈之的心情?
或许她只是想以死明志,谈之会如何已不在她的考虑之内了。
赖汀兰笑了笑,她知道自己输在哪了,“我原本想着今日见面,无论如何都要试着挽留你,以免来日后悔。可现在我觉得自己不能那么再这么自私了,让你赔上未来跟着我浪迹天涯,这样的话他一定从未说过吧?”
林谈之更是捏紧了手指,指甲陷入皮肉也浑然不觉。
是啊,他从没说过,他那么聪明的人怎会看不出自己只是在克制着不去动心?可他从没有利用过这一点。
他说来日兵戈相见,不必缅怀。
他说你与家父之间,我定是选择父亲。
他还说若你必死,我绝不独活。
他说这些话时会有多矛盾?他究竟是希望自己对他理智多一些,还是感情多一些呢?
第208章出走
208、
赖汀兰的“丧事”结束后不久,终于传来了赵承璟要上朝的消息,这天大的好消息让老臣派的臣子们高兴得齐聚一堂,纷纷探讨明日上朝要说些什么。
“皇上刚临朝,不要说那些令他心烦的事,不如先从明年的科考开始。”
“明年?那么远的事也太心急了吧?不如说说今年要不要围猎呢。”
“皇上好不容易肯上朝了,你居然提议去围猎,你安的是什么心?生怕我们大兴国富民强吗?”
“要我说不如提一提选妃,皇上后宫本就不够充盈,宇文静娴和兰妃娘娘又先后离世,正该大选秀女以慰龙体。”
“你这不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吗?皇上的两个妃子刚刚相继去世,你觉得皇上会想选妃吗?”
“我这也是为了皇上的盛名着想,你们是不知道,外面都在传皇上克妻啊!”
“这话可说不得!住嘴住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对明天就能上朝这件事都无比兴奋。
“丞相,您说大家明天该说什么?”
一直沉默的林柏乔终于慢悠悠地放下茶杯,“依老夫之见,诸位不如现听听皇上会说什么。皇上久不临朝,突然觉得明日开朝,定是有话要交代。届时,诸位大人再各抒己见也不迟。”
众人恍然大悟,“丞相英明啊!”
彼时,这个明日便要上朝的皇帝正赖在爱人的怀里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