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司岁台数年前就摘下了礼部的牌匾,但这寸土寸金的京城里谁也舍不得挪窝。
司岁台多是些外勤便衣,常年在外不着家。
档案馆那些个卷宗也有相当多的年头,与其费劲搬去新楼,还不如就赖在这座老院子里。
只要礼部不来催,这儿的水电费就能在礼部的账单上再挂几年。
你站在会客楼前,看着那辆黑色的轿车缓缓停稳。
下来的姑娘年轻得有些过分。
一头如海般深邃的靛蓝色长蓬松而微卷,几缕丝垂在脸侧,一件缠着带子的米白色连衣裙,一件宽大的黑色外套,视线往下,连衣裙的裙摆很短,露出两条笔直修长的腿。
及膝的黑色长靴勾勒出紧致的小腿线条,你的视线在大腿裸露的肌肤上停留了一瞬,随即便克制地收回。
再看就不合礼法了,你上前一步,伸出右手
“埃琳娜·乌比卡博士,久仰大名。”
“幸会,请问如何称呼?”她摘下手套,与你握了握手。
“典籍司二处副处。这次您在大炎期间的合作项目,由我来全权负责对接,您生活上有什么问题也可以找我。”
她止不住的点头,正了正神色“处长,今天有什么安排么?”
“车马劳顿,肯定是乏了。”你说着,示意秘书接过埃琳娜手中的行李,“你带她到招待所安顿下,一会出去吃顿便饭吧。”
埃琳娜继续点头,努力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
“欢迎来到司岁台。”
………
收起菜单,你看向眼前这位年轻的主任,她正用终端翻译着菜单,看起来点菜点的颇为艰难,于是你开口道
“乌比卡博士偏好什么口味呢?”
“咸甜口,但您随意点,来大炎要都尝试一遍嘛,比如这道辣味的鸡。”
“辣子鸡么,可能不适合初来乍到的人。”
“要亲口试试才知道。”她看起来很自信。
你示意服务员加上这道菜,少放辣,再加一壶瘤奶。
说来惭愧,你看到来访学者的资料后,查了这位主任的文章,或许是专业没那么对口,或许是离开学校后太久没看过论文,标题都没看明白。
不免有些老脸烧。
“乌比卡博士……”
“叫我埃琳娜就行。”她打断了你的话。
“埃琳娜博士。”
“埃琳娜。”她重复了一遍。
“埃琳娜。”你也重复了一遍,她满意的点了点头。
卡座间一时有些安静,只剩周遭食客推杯换盏的嘈杂声。
埃琳娜坐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桌上,餐厅暖黄的吊灯光晕倾泻而下,光影在她白皙得近乎透明的侧脸上暧昧地交错。
“埃琳娜这么年轻就当上主任,怪不得这次合作方是你。”你挑起话头。
“其实,哎呀,也没什么。”她连忙低头摆手
“埃琳娜是真做研究,我们这些人也就累死累活水两篇混个毕业。”你笑道。
埃琳娜已经不知道怎么回复了,努力绷着脸上的笑意,只是一昧地摆着手。许是被夸得有些脸热,为了转移话题,目光又落回了你的肩章上。
“其实我一直想问……”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指了指你肩头,“您是军官么?”
“只能算半个。”你接过了话茬,“毕竟我们是准军事单位,博士入伍就是少校军衔,再吃两年陛下的皇粮也就自动升职了。”
她似懂非懂的点点头。
菜上的很快,这家餐厅没有辜负你的信任,在表达了对辣子鸡外表和气味的赞赏后,埃琳娜很愉悦的提起了筷子。
“咳咳咳!”
硬挺着咽下一块,埃琳娜止不住咳嗽起来,脸肉眼可见的红了起来,眼中蒙上一层水雾,眼角泛红,鼻翼微动。
你递过几张纸,她接过拧了个鼻涕,又含住一大口瘤奶,腮帮子鼓鼓的,扯起嘴角,朝你比了个大拇指。
你感觉到她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突然松开了,一股活人气息扑面而来。
真不错。
这家餐厅一如既往的没让你失望,她看起来很开心,良好的心情是合作的第一步。
埃琳娜小姐是一个好相处的人,主任身份是莱茵生命为了显示对项目的重视,临时加给她的头衔,至于你为什么知道?
埃琳娜小姐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无伤大雅,你还在司岁台当着副处呢,埃琳娜小姐的水平已经过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