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溪偏头,张嘴咬住他的指尖。
不轻不重,牙齿磨着那截白皙的皮肤,像是某种无声的示威。
红眸向上挑,盯着于川的眼睛,一眨不眨。
于川没躲,任由他咬着,另一只被铐住的手微微动了动,锁链出细碎的声响。
他垂眸看了看腕上的金属环,又抬眸看向陆溪,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他问,“咬够了?”
陆溪松开嘴,舔了舔那圈浅浅的牙印,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
“不够。”他说,声音哑得厉害,“永远都不够。”
经年累积的思念,不可能因为这一点触碰而满足。
魔本就贪婪,他也不例外,渴望萦绕心头,无限趋近于食欲。
他直起身,手撑在于川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红衣从肩头滑落一点,露出锁骨和下面若隐若现的雪莲花纹身。
于川的视线在那朵花上停了一瞬,“疼吗?”
陆溪低头看了看心口,又抬起眼,笑得有些邪气,“没感觉了。”
“刻不上你的名字,就刻了朵花,像不像你?漂亮又清清冷冷的,仿佛碰一下就碎,却生长在极高的山巅。”
“我没那么脆。”于川淡淡为自己辩驳了一句。
若说他脆弱,那这世界还有什么坚定,强大的东西。
“是吗?”陆溪俯身亲吻他的手腕,“也不知道谁被亲一下就哭个不停。”
于川:“……”
这根本就是两码事,他哪里有面前的人哭的那么多,一点小事就容易哭。
更何况,他小世界里面哭,不还是觉得陆溪喜欢。
现在倒是很会倒打一耙,长大了,更能闹腾。
陆溪手指勾起那截锁链,轻轻晃了晃,“那这个呢,眼熟吗?”
于川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他。
那种眼神,陆溪太熟悉了。
从小到大,每次他闯祸,闹脾气,或者做些出格的事,于川都会这样看他。
不责备,不阻止,纯看着,像在看一场注定会生,也注定不会收场的戏。
意思是,给个眼神自己意会一下。
现在陆溪倒是知道为什么了,某人小时候就是不用沟通的神童,多说一句就是浪费时间。
陆溪的手指顺着锁链下滑,最后落在于川脚踝处。
那里也扣着一副暗金色的环,细链蜿蜒到床尾,足够他在寝殿内活动,却走不出这间屋子。
“知道这链子多长吗?”陆溪低声问,指腹摩挲着那截裸露的脚踝皮肤,“刚好到门口。你可以下床,可以走到窗边看风景,还可以去那边书架上拿书。
“唯独就是不可以出去。”
他抬起头,红眸灼灼,“我们于仙君太厉害了,跑掉都不告诉我一声,先斩后奏玩的很好。”
于川看着他,眼底终于有了一丝极淡的波动。
“你打算一直这样?”他无奈道。
陆溪歪了歪头:“你不喜欢?”
于川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抬起被铐住的手,指尖点了点陆溪的眉心。
“喜欢不喜欢,重要吗?”他轻声说,“你想要的,我什么时候没给过?”
于川向来是个没什么大脾气的,他不会惊天动地表达自己的喜爱,只会像一团一样,包裹着不算尖锐的小魔种。
虽然小魔种目前的情绪看起来很不对劲,但是他有的是办法安抚。
陆溪没学会的东西,他可以教,反正他有的是时间,手把手总能教会了。
吻落下来的时候,陆溪的大脑空白了一瞬。
于川的唇是凉的,像雪,像月,像当归山顶终年不化的冰。
可那凉意里又裹着某种特别的暖。
陆溪僵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回应还是抛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