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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节(第1页)

她冰雪聪明,一下就明白了。他早已有意中人。她以为那男子会和父母商议取消婚约,可不曾想那男子是个愚孝的,竟对婚约一事欣然接受。

她和父母约定,如果三年后击败她的未婚夫,那她的婚事就凭自己做主,如若不然就得回去成婚。在那之后她不顾父母反对,毅然加入谷帘派。

可玉跟自己讲这些往事的时候,是当玩笑说的。她说时间长了,自己都快把这个约定忘了,何况打不过就跑,天涯海角,去哪儿都行。

可元宵节上,他本和可玉一路走走逛逛,却看到情人桥上的一对情人。当时可玉的脸色就变了,现在想来,那个男子便是她曾经的意中人吧。

可玉曾经想过打不过就跑,此时也行不通了。现下门派有难,她定不能一走了之,若是那男子认出阮可玉,在比试中将她打败,她便骑虎难下。

谢兰升心下一阵懊恼,他应该早点现可玉不对劲的。她赌气离开,一定是怪自己没留意她的变化,她不想嫁给那人,自己一定要帮她。可是赌约里说的是可玉自己出战,他能帮上她什么?

他低着头,心里一阵烦躁,看到自己的靴子,忽然却看到旁边的另外一双靴子。

一双他很熟悉的靴子。

他抬起头,看到阮可玉亮晶晶的眼睛,手上一块糕点,递到自己面前。

“歇好了么?吃完这块糕点,我们再比过!”

……

朗日当空。谷帘派山门处迎来流水般的客人前来参加掌门接任大典。许訚、阮可玉和谢兰升三人在门口迎客。

自许訚出师以来,派中的对外事务均是由许訚代陶愚打理。许訚为人亲和,公平正直,是以江湖中长辈对他颇为喜爱,后辈则将他看作榜样,遥遥望之,不敢直视。几派的女子看向他的时候目光躲闪,脸上泛着红晕。

阮可玉和谢兰升见怪不怪——他们的大师兄,风流倜傥,不知道有多少女子心仪,还有几个打着比武的名义,来见他的。

谢兰升和阮可玉在一旁帮忙招呼客人,阮可玉找了个空档问谢兰升:“师兄都已经出关,怎么还不见惠定姐姐?”

第66章落座

阮可玉只见许訚,不见惠定,心中觉得奇怪,向谢兰升问询。

谢兰升环顾四周,亦低声道:“不只惠定姑娘,你没现曾叔也不见了么?”

阮可玉刚想说什么,忽然一个青色身影吸引了她的目光。一个身着青色锦服,衣身绣着仙鹤的中年男子大步走来,只见他面色红润,喜笑颜开,一手拂尘,一手提着一个红绸裹着的四方盒子,双手拖着递给了陶愚,声似洪钟,朗声道:“恭喜陶兄教徒有方,此后有许訚替你掌管谷帘派,你大可放心。”

陶愚含笑接过盒子,道:“现在断言为时尚早,他能否接任掌门还要看他自己的本事。倒是听闻道长近日办了一件大事,此番拨冗前来,令蔽派蓬荜生辉。”

此人是盛京青云观修道的道人,武艺群,却放浪形骸,不仅常年不在道观中,还和各大富商走得颇近,混迹于市井之间。他常年一身锦衣华服,若非手中还持拂尘,几乎看不出来是个修道之人。武林中人重武轻财,对他的所作所为颇为不屑,戏称他为富钱道人,他知道之后只哈哈一笑,不以为意,此后就以富钱道人的名号行走江湖,时间长了,他原本的名号倒无人知晓了。

富钱道人哈哈一笑道:“你一贯喜欢说些文绉绉的场面话。什么大事,只不过是帮一个茶商躲了躲朝廷的刁难。”

“朝廷为何要刁难一个茶商?”阮可玉奇道。

富钱道人道:“那茶商是条汉子,因为一批茶砖差火便将整批货都付之一炬,不肯以次充好,谁知道巧得很,他们烧这批茶砖的时候朝廷正在捉拿要犯。皇帝老头怪罪捉拿的官兵,官兵将这气撒在茶商身上也不足为奇。他们冲进茶庄,将茶商手底下剩下的由几百名茶农采摘、堆放了一年才制作出的茶砖,一夜之间全烧了。”

阮可玉点点头,媚上欺下,这点事她看得明白,“那您是如何帮他们的?”

富钱道人道:“原本是请那管茶商的官兵来我这里喝茶,好言好语劝说,还给拿了百两黄金,可那几人性子跋扈,非但不听还打伤了我几个弟子。我一怒之下,一人割下两根手指,他们这才罢休。”

阮可玉没想到这个道人行事如此乖戾,一时间怔住了。

她身旁的谢兰升笑道:“前辈出手就是百两黄金,属实阔绰。”他心中本来想的是他出手阔绰,难怪被称为富钱道人,不过突然想起这名号一开始是为了讥讽这道人,他便按下这名号不提。

富钱道人撇了一眼谢兰升大拇指上的翡翠扳指,笑道:“谁若能劝你回家,莫说百两黄金,就是万两黄金,你母亲也给得起。”

阮可玉不明所以,一脸疑惑地看向谢兰升。只见他笑容一滞,不再说话。

陶愚请富钱道人进了内庭,又忙着招呼其他的客人。如此这般,大约有上百人聚集于此处。

阮可玉看着流水般的来客,忽然眼睛一亮,轻轻拉了下谢兰升的衣袖,低声道:“怎么还有老光头来此?”她见一个僧人约莫六十岁高龄,眉眼舒展,手上捻着一串佛珠,佛珠却和平日里见的不大相同,每颗都似乎比平日里见的那寻常佛珠大半寸。

谢兰升低声道:“别乱说。师父交友广泛,他的接替仪式来的可都是各大门派德高望重之人。”他看了一眼那位僧人,低声道:“昙林高僧轻易不肯出手,可是每次出手都是对阵江湖上的大奸大恶之徒,曾经江湖上人人闻风丧胆的恶人何灭便是被昙林高僧制服,带回了昙林,困了他十多年。”

阮可玉眼睛亮了起来:“昙林?那不是惠定姐姐的门派么?这么多高手云集于此,即便是等会儿朝廷难,昙林高僧一定会出面护他门派弟子。其他高手看在师父的面子上,也会施以援手,这样一来,雍朝如何能奈何得了我们?”。

谢兰升摇摇头,叹气道:“江湖各派表面上和气,可是除了昙林峨眉两大派,其余门派都是勉强维持生计,必然不会与朝廷有正面冲突,而昙林峨眉两派在许多年前就已经不问世事,此次约莫也会坐壁上观。”

阮可玉心中明白谢兰升所说不无道理,却还是心存侥幸,嘟囔道:“我看那道人就不会坐视不管。”

又过了两个时辰,正式开席,谷帘派前厅、后厅开了数十桌。

陶愚作为东道主,坐在主位,许訚坐于他旁边。他的左手边坐着昙林高僧,桌上的吃食也颇讲究,正对昙林高僧的几盘菜都是素食,足见陶愚对各位宾客的周到妥帖。少数陶愚派下的徒弟和谢兰升和阮可玉位于旁边一桌。

许訚心中挂念着惠定的安危,心思极重,再好的佳肴也食之无味,动了几筷便放下了,又暗自环视全场,并无一人举止怪异,心想那皇太子一行人不知何时到来,再观察师父脸色如常,看不出来心中有对强敌来犯的担忧,他便松了一口气。

只见陶愚举着酒杯站了起来,向众人微微举杯,朗声道:“今日大家欢聚于此,是因为我将退任谷帘派的掌门之位,此处设下比武擂台,谁能在擂台留到最后,谁就是谷帘派的下任掌门。请各位做个见证。”

只见那富钱道人哈哈一笑,站起身来,道:“陶兄你莫谦虚,你那许訚徒儿颇有你的风范,你也什么好功夫都教给他了。江湖之上年轻一辈里,他认第二,谁敢认第一,这掌门定然是由你徒弟许訚来担当了。”

人群中有一个年轻一辈叫嚷道:“既然来了,定然要讨教一番。何况,近日武林出了个使长枪的少年,也是个不世出的天才,名叫崔执。许訚兄弟虽然绝步武林,但也并非全然没有对手。”

一个面容清丽的女弟子说道:“崔执为人阴鸷,挑战别的门派的时候下手毒辣。听说他改投灵雀阁门下,武功又有了长足的进步,可是他这人德不配位,怎可和许兄弟相提并论?”

有一个高个儿青年站了起来,他本坐着的时候就比周围的人高,此时站起身来,更是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他激动道:“武林中人,自然是以武功论一切,若是以德行选择掌门,岂不是所有门派的掌门都交给昙林高僧来当便好?”

又有一人叫道:“就算以武功论断,崔执算个什么东西,此前在漠北,连许訚一招都接不住,许兄弟低调,从未宣扬此事,众位还道崔执能和许兄弟一较高下?”

众人一时哗然。

阮可玉循着那几人的声音环顾四周,在人群中看到了一张熟悉的年轻面孔,正是和自己定亲那人。不由得脸色一白,却忽然感觉到右手被轻轻捏了下,她转头看去,只见谢兰升眼神笃定,有安慰之意,她微扯嘴角,勉强笑了笑。

突然一个尖利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既然来都来了,想要当掌门的人都和许兄弟比一比,胜者自然可以当掌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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