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时分,江家老宅早已沉入深眠,连走廊尽头的感应灯都熄灭了,只剩月光从窗格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几块惨白的亮斑。
江鹤年的书房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门锁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声,随即,厚重的实木门被推开一道缝,门轴转动得极为缓慢,没有一点声。
一道纤长的黑影如猫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随即将门轻轻带上。
黑暗中,一束微弱的光柱亮起,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浓稠的夜色。
光束在房间里缓缓移动,扫过一排排顶到天花板的书架,掠过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最后,定格在墙角一幅油画的后面。
人影走过去,将油画挪开,露出了后面嵌入墙体的保险柜。
手电筒被她咬在嘴里,冷白的光束只有拇指粗,她放下背上的工具箱,拉开拉链,让光束正好照亮保险柜的密码盘。
听诊器很快被取出,冰凉的金属探头贴在了保险柜门上。
整个书房静得只剩下江随自己清浅的呼吸声。
她闭上眼,指尖在密码盘上缓慢而稳定地拨动,全部心神都凝聚在指尖与耳廓。
听诊器将保险柜内部细微的机簧转动声放大了数倍,清晰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咔。”
密码锁簧归位,第一层终于打开。
第二层是密码锁。
江随低头看了看,取出准备好的铅笔灰,往按键上一吹。
几个指纹立马显露出来。
“六位数的密码,、、、四个数组成……林听,有头绪吗?”江随拿下嘴里的手电筒,抬手敲了敲耳机。
电话那头传来林听敲键盘的声音,很快,林听回复:“,分别是江鹤年,江澈还有江达的生日,你试试。”
江随如她所说输入这几个密码,滴答一声轻响,最后一枚锁簧也成功归位。
她握住保险柜的把手,轻轻一旋,厚重的柜门应声而开。
一股陈旧纸张和金属混合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重新咬住手电筒,光柱照亮了柜内。里面码着几摞整整齐齐的现金,美元、欧元、还有一小叠连号的人民币,用黄色橡皮筋勒得死紧,下面还有一堆用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江随对此视若无睹,继续往下摸,很快触到一个黑色硬盘,掌心大小。
她抽出来,举到光下,手机“咔嚓”一声拍照过去。
林听那边几乎秒回:“就是这个!数据接口和型号都对得上。”
江随收起硬盘,塞进内侧的口袋里,刚准备把保险柜的门关上,动作却忽然一顿。
手电筒的光束无意间扫过柜子深处,一个透明文件袋被两块金砖压着,只露出半截。
袋子里似乎有张褪色的照片,边缘卷翘,像被反复摩挲过。
江随挑了挑眉,指尖探进去,把文件袋轻轻勾出。
看完里面的东西,她忽然笑了一下,把照片重新塞回透明袋,却没收进保险柜,而是放进了工具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