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街角的花店刚开门,老板娘正在给玫瑰洒水。
"要点什么,亲爱的?"她和蔼地问。
"白玫瑰,麻烦了。"秋挑选着最新鲜的那几支,"要花苞刚开的。"
"给恋人?"老板娘眨眨眼。
"给妈妈。"
老板娘的表情柔和下来,额外多包了两支:"祝她早日康复。"
旁边的饰品店里,秋在一排排饰前徘徊。最终,她选中了一条深蓝色的天鹅绒头绳,上面绣着细小的银色星星。
妈妈以前最喜欢把头高高扎起,露出修长的脖颈。
她说那样看起来更精神。
冬日的阳光吝啬而苍白,透过圣芒戈魔法伤病医院四楼的窗户,在洁白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魔药混合的味道。
秋轻轻推开病房的门。
妈妈正坐在窗边的椅子上,呆呆地望着窗外。曾经乌黑亮丽的长现在枯黄稀疏,松松地披在肩上。
"妈妈。"秋轻声唤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快一些。
女人缓缓转过头。
那张曾经美丽动人的脸庞如今憔悴不堪,眼窝深陷,颧骨突出。她茫然地看着秋,琥珀色的眼睛里没有一丝认知的光彩。
"你是谁?"她的声音稚嫩得像个五岁的孩子。
秋的心脏像被狠狠攥了一下。但她还是扬起嘴角,露出一个温柔的微笑:
"我是。。。。。。我是来看你的朋友。"
治疗师说过,强行纠正只会让病人焦躁不安。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她们的思路。
"哦。"妈妈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飘回窗外,"小鸟,好多漂亮的小鸟。"
窗外空无一物,只有灰暗的天空。
秋放下花束,端来一盆温水,开始为妈妈擦拭身体。
这两年来,妈妈的病情如雪崩般恶化。曾经那个优雅得体、总是把自己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女人,现在连基本的生活自理都做不到。
温热的毛巾轻柔地划过妈妈瘦削的手臂,皮肤下的骨骼清晰可见。秋注意到妈妈的右手一直紧紧握成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放松一点好吗?"秋像哄孩子般轻声说道,"让我看看你手里有什么。"
但那只手始终紧紧攥着,仿佛握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擦洗完毕,秋开始给妈妈梳头。
稀疏的黑中已经夹杂了许多白丝,她仔细地梳理着,用新买的绳编了个松松的辫子,就像小时候妈妈为她做的那样。
漂亮。"妈妈摸摸自己的辫子,脸上绽放出孩子般纯真的笑容,"闪闪的星星。"
就在这时,治疗师推门进来查房。
这是一个中年女巫,穿着石灰绿色的长袍,表情永远疲惫。
"张玲女士今天状态不错。"她一边检查记录一边说,"昨天还一直哭闹。"
"她……她经常这样吗?"
"时好时坏。"治疗师查看着记录,"灵魂损伤的病人都这样,情绪波动很大。不过她算是比较安静的,有些病人会……"
她没说完,但秋知道她指的是什么。
隔壁传来撕心裂肺的尖叫声,那是隆巴顿夫妇的病房。
"有什么新的治疗方案吗?"秋问,尽管已经知道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