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站起身。
椅子腿刮擦地面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还有事吗,张小姐?"
穆迪没有回头,但那只魔眼已经透过后脑勺锁定了她。
“教授,”她走近讲台,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只是觉得,您今天的课……很有启性。”
穆迪终于转过身,他那只好眼睛里闪着怀疑的光。
“启性?”他嗤笑一声,“我以为你们,除了尖叫和做噩梦之外,学不到任何东西。”
“大部分人确实如此,”秋承认道,“但拉文克劳相信,理解是克服恐惧的第一步。”
她不能直接提出要求。
"抵抗夺魂咒需要极强的意志力,"秋说,手指轻轻划过桌沿,"但我在想……如果一个人从小就生活在类似的控制之下,会不会反而……更容易理解它的本质?"
穆迪的魔眼停止了转动,和那只好眼睛一起,死死地锁定了她。
"继续说。"他的声音变得危险地轻柔。
“我母亲的病很重,”秋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扇形的阴影,“所以从小大部分时间,都是我父亲在照顾我。”
她停顿了一下。
“我的父亲……他是个很严厉的人,”她选择着用词,“一个控制欲极强的男人。他认为他为我安排的一切都是最好的,我的朋友,我的学业,甚至我该看什么书。任何反抗都会招来惩罚。所以,当您说‘完全的控制’时,我比任何人都明白那是什么滋味。”
秋在心里立刻对她父亲——实际上性格善良温和——道了声歉。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教授?"
她的声音变得更轻,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当你习惯了被控制,你会开始相信那些不是你的想法真的属于你。你会为他的决定辩护,会主动遵守那些从未明说的规则。因为反抗……"
她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完成的句子悬在空气中,沉重得让人窒息。
穆迪——或者说小巴蒂·克劳奇——被这番话狠狠地刺了一下。
他太了解那种感觉了。
被父亲用夺魂咒控制,像个提线木偶般生活了那么多年。每一个动作,每一句话,都不属于自己。
直到主人再次出现,解救了他,给了他新的目标和意义……
但他没有表现出来。
这个女孩太聪明了,聪明得让人警惕。
在世界杯上敢于还击,在课堂上敢于反抗,绝不像她此刻表现出的那么脆弱。
"有意思的故事。"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玩味,"但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秋直视着他:"因为我想学习大脑封闭术。"
这个要求来得如此直接,反而让穆迪愣了一下。
"我不想再让任何人控制我的思想,"她继续说,每个字都很清晰,"不管是用摄魂取念,还是用别的什么方法。我想要真正的……自由。"
最后这个词说得很轻,轻得像是个秘密。
穆迪盯着她看了很久。
他的大脑在飞运转。
教她大脑封闭术?
这意味着要进入她的思想,撕开所有的防御,看清她到底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