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杜慕林,这个刘海洋也不差,家世好,而且性格也比杜慕林更加软和,再加上刘海洋就在车前村大队,家人在临城。
也就是说如果选了刘海洋做女婿,那么刘海洋就在车前村大队,闺女不用伺候公婆不说,还不用受气,还能大手笔地补贴娘家,刘海洋的爹娘为了儿子能在他们大队过得好,也不敢有意见。
最重要的一点,刘海洋家世好,父母都是干部,有能力让他回城,到时候闺女跟着回城,闺女就是城里人,吃上商品粮了。
如果闺女再生了儿子,就能跟刘海洋家提要求,让他们家给她儿子也安排一个城里铁饭碗的工作,他们一家子人就能去城里享福了。
这些杜慕林就办不到,更甭提他根本看不上闺女。
想通了之后,她转身快步往家里走去,她得给棒槌闺女好好说道说道,让她甭再想着杜慕林,赶紧想办法把刘海洋给拿下了。
跟她同样想法的人也有。但是想到了大队长杜建设的硬性规定,大队的年轻人不许跟知青结婚,便打消了念头。
自己闺女和刘海洋成不成还不知道,可得罪了大队长,以后上工分不到轻松的活计,大队有啥好事儿,大到推荐工农兵名额这些大事,小到分肉时候分不到好肉,这可是实实在在的。
再说柳树芽回到家,看到躺在炕上半死不活的闺女,气地拿起一个枕头就砸了过去,“你个死丫头,离了男人就不能活了。”
林惠清被亲娘砸疼了,赌气地说:“嫁不了慕林哥,还不如让我死了呢。”
柳树芽的脸气得黑如锅底,她再次拿了扫炕的笤帚疙瘩,砸林惠清身上,怒道:“那就你去死。”紧接着又数落道:“那个杜慕林,除了是军官,还有啥好?整天板着脸看着就晦气。”
她爬上炕,爬到了林惠清身边,在她耳朵边说,“娘今天给你物色了一个好对象,长得好,还有钱,你嫁给他,以后还能成为城里人,住楼房,吃商品粮,不比嫁杜慕林强。”
但林惠清不听,“我就要嫁慕林哥,嫁不成慕林哥,不如死了算了。”
柳树芽这次再没耐心了,再次拿起扫炕的笤帚疙瘩,砸林惠清身上,怒道:“那就去外面死去,甭脏了家里的地儿。”
林惠清“哇”地一声哭了,“你是我亲娘吗?”
柳树芽气地扭身离开,她打算再把自己的盘算说给男人听,让男人和自己一起说服闺女。刘海洋家世好,眼光也高,如果闺女不情愿,咋能拿下刘海洋这凤凰蛋啊。
林家的官司沈珈杏不知道,她到了大队部就去找了杜建设,把做香脆红薯干的事儿说了,“大队长,砌一个土烤箱,不仅能做香脆红薯干,还能做香脆果干和香脆蔬菜干,甚至烤蛋糕。”
听沈珈杏介绍了几样产品,杜建设疯狂心动,车前村大队太穷了,社员们住的房子是石头和泥坯混合结构,穿的大多数是自己织的粗布,就这还补丁摞着补丁,吃上面吃粗粮,也不能敞开肚子吃。
作为大队长,他很失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却没有能力改变。
不过他并没有立刻答应沈珈杏,反而说道:“马上就春耕了,等把粮食种上,再砌烤炉,你先带着做编制品,等农忙的时候,也能撂开手去帮忙。”
沈珈杏就是不想下地干农活,这才想出了这法子,但谁想到杜建设哪怕听到创收法子,也没有立刻开始,反而以种地为先。
“大队长。”她不服气地争取,“挣钱得趁早,种地也不缺几个人。”
杜建设脸一板,说道:“庄稼是咱们农民的根,挣钱的事儿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沈珈杏一梗,然后小脸儿皱巴起来,不死心地再次争取,“大队长,如果咱们做了副业,不仅能够挣钱,还能够挣工业票等咱们农村人缺的票证。”
杜建设却不听,“农村人还是以种地为主。”
沈珈杏无奈只能放弃说服他,继续带着张桂英几人做编制品,边做边嘟囔,“大队长真是一点也不知道变通,种地再忙也能腾出几个人来副业。”
“珈杏。”张桂英劝道:“大队长说得对,庄稼是咱们农民的命根子,哪怕不挣钱,也得先把地给种上。”
沈珈杏叹气,知道自己是逃不了干农活了,她看了看自己细嫩的手,以及自己的细胳膊细腿,眉宇间全是担忧。
再说先前编制好的编制品,这次就由杜建设跟刘海洋去县城卖。沈珈杏没有跟着去,商品价格刘海洋都谈好了,百货大楼和供销社按照常价收购,去不去都无所谓。
这一次他们加上了荆条编的筐子、篮子,以及柳条编的凳子和柜子,三辆牛车就没能装满了,但也没有能够装完。
但大队的车也就这三辆,装不了那么多的编制品,只能多跑几趟了。
刘海洋和杜建设带着杜建平、林国泰一起去了城里,因为事先都说好了,所以交货非常顺利,很快他们就回到了车前村大队。
杜建设高兴地走到沈珈杏身边,笑着说,“小沈,我们一车编制品卖了三十五块钱,这一次才卖了一件大件,如果把这些全卖了,能卖近二百块钱呢,有了这二百块钱,再编制一些,咱们大队就能买化肥了。”
沈珈杏趁机再次争取,“大队长,那我们不如再做红薯干,蔬菜干挣钱?”
但杜建设还是坚持,“等春耕后再说。”
沈珈杏再次叹气,她注定逃不过干农活了。
张桂英几人听到杜建设说这次的编制品能挣二百块钱,高兴得嘴巴咧到了耳朵根,手里编制的度更加快了,他们车前村大队终于有自己的副业了。
只有沈珈杏一力促成编制小组的小组长心情憋闷,心里的憋闷无法跟别人说,但憋心里又难受,她想了想等回到知青点之后,她就给杜慕林写信。
不过这次的信不打算邮寄出去,等积攒够七天的信再邮递给杜慕林。
她在信上写道,“杜营长,我不擅长干农活,做红薯干、蔬菜干等吃的东西挣钱。反而比做农活,贡献更大,也不知道为啥杜队长就是不同意,只希望去做农活,千万不要受伤。”
说了自己的困惑,她又说了自己的贡献,“这次我们编制小组用了十三天的时间,挣了两百零三块钱呢。”
她用文字地分享了日常后,把信纸收了起来,去洗漱睡觉,她得养精蓄锐,毕竟过几天她还要下地做农活呢。
这边刘海洋也知道了杜建设的决定,得知过些天,他必须下地做农活,可是他不想啊,做农活又脏又累,还挣不了几个工分。
而且家里刚刚给他邮递过来二十块钱和十斤粮票,他完全不指望工分养活自己,他眼珠子转了转,往炕上一躺,开始哎呦哎呦地喊起难受来。
“哎哟,我肚子疼。”他故意声音虚弱地说,“肯定是来回奔波,伤到胃了。”
他撑起了上半身,看着正在炕头坐着看书的季志远,说:“季知青,我这身子弱。不能干农活,春耕时候能不能请假啊?”
季志远的眼睛从书上离开,看向了刘海洋,回道:“那得跟大队长请假,大队长规定农忙时期请病假需要医生的诊断证明。”
刘海洋胳膊一软,身体没骨头一样地又躺回了炕上,直勾勾地看着天花板,内心想着他该怎样把弄到医生的诊断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