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铮一路就光惦记脚下开了口的鞋了,生怕鞋没了底,接下来的路她就得光着走。
马车咯吱咯吱的,遇到个大点的水坑还得在后头推着走。
好不容易上了官道遇到同路的人,赵文和宋长喜心中一喜,连忙招手想要寻求帮助,结果人家根本不搭理。
两人眼睁睁看着马车疾驰而过,顺带溅了他们一身的泥水。
“真他娘的——”
赵文狠狠抹了把脸,第一次爆了粗口。
没办法,一行人继续顺着官道往前走,短短两日,人和骡子又回到了抬眼四顾心茫茫的状态。
这时候也念起周县令想的周到了,一路上要不是周大人派来的马车,光靠两条腿,他们得走到猴年马月去。
刘氏搀扶着冯老太,宋铮扶着马车车厢,等天色渐黑,远远看到路边客栈时,人都走麻了。
唉,不得不感慨这世道,有钱人赶路那叫游山玩水,穷人赶路就跟逃荒差不多。
马车晃晃悠悠停在客栈前,立马有小二迎过来牵马。
一进客栈,宋铮就有气无力的喊了声。
“奶,我想洗澡。”
整整十天,宋家人的经历和心情可以说是跌宕起伏,从担忧到惊悚,从惊悚到焦急,从焦急到不安,如今也能心如止水了。
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经过什么,掌柜的只看到一家子从老到小一身泥污,灰头土脸的,神色木然。
有官兵跟着,可瞧着待遇,又不像是逃犯。
“几位客官,住宿还是吃饭?”
冯老太擦了擦脸上的灰,眼神黯淡无光。
“过夜,要两间屋,多少钱啊?”
“老太太,一间五十文钱,两间房就是一百文,管一顿饭,要热水的话得另加钱,两文钱一锅。”
水还得两文钱一锅?老太太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啥?住一晚上就五十文钱?咋这贵?热水还得花钱买?”
掌柜的笑笑,客栈开了这么多年,什么人他都见过,倒也没有不耐。
“老太太是从别处来的吧?你不知道,这再往前走三十多里就是江州城,咱们这客栈是路上唯一能歇脚的地方了。
你们也别觉得五十文贵,到了江州城,哪怕是不起眼的小客栈也不是这个价。”
冯老太本来好有些犹豫,回头看了眼蔫蔫的俩孩子,咬牙往外掏钱。
“行,那就要两间,热水也要,先要十文钱的。”
光睡一晚上就出去一百一十文,老太太那叫一个心疼,上楼前还专门嘱咐赵文和宋长喜兄弟俩一会洗完出来多吃点饭。
宋铮身上潮乎乎的难受的要命,什么话都不想说。
好在终于快要到地方了,讲真,她宁愿去梧桐县斗鬼,都不想在泥地里前行,心灵和身体的双重折磨,太遭罪了。
找到房间,冯老太让宋铮带着宋春丫先进去,自己又和刘氏去了客栈后院,马车和骡子车被小二拉后院喂草料去了,干净衣裳还在马车里。
抱着木头箱子上楼,小二也正好送来了热水。冯老太跟人多要了个桶,让两个孩子先洗。
热水一桶桶送上来,直到整个人泡到大桶里,宋铮才觉得自己终于活过来点。
“舒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