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都是舞龙舞狮唱祥瑞,什么麒麟踏祥云,人间百病消,到咱们这里直接通地府了。客栈酒楼开业满街撒纸人,年过的跟鬼节一样。”
宋铮感慨,这些人已经不是思想上的开放,连灵魂都比别处的人更扎实些。
宋子安举着宋子曦看热闹,闻言一笑。
“别处是别处,梧桐县是梧桐县,用奶的话说,梧桐县的百姓都是经过两次大生大死的。
如今衙门能解决的事由我这位宋大人坐镇,衙门解决不了的事有你这位宋二小姐,咱们梧桐县现在还自己的城隍庙,比起朝廷,百姓更相信鬼神,在这方面硬气点也没什么。”
说得也是。
是的,陆老柒城隍一职没被削,险险保了下来,如今在人间也是有自己的城隍庙了。
众人只知宋铮和宋子安平安归来,没人知道,离开云陵城没多久,宋铮和宋子安就被拉去判官司进行了最后的清算。
陆老柒和涉及此次事件的其他四位城隍都在,不过另外四位城隍是顺带,主罪人是不声不响谋算所有事情的陆老柒和宋铮师徒俩。
一罪为阴身携带城隍印现身人间,二罪为扔何云长下山,迫使地府阴帅在人间现身搅动阴阳秩序,三为以地书共鸣九幽万象阵,私自将阵法收进地书,扔到地府鬼门之中。
宋子安的罪名是公然触及天地秩序,在明知没了九幽万象阵遮掩鬼尸将不容于世的情况下擅自强行唤魂,将鬼尸的魂魄和尸身分离。
一条条罪名压下来,若是成立,别说城隍的职位被削,师徒俩下油锅翻来覆去炸上个一两百年是没跑的。宋子安虽为活人,但总有死的时候,死后一样能在油锅里跟那对师徒团聚。
不过敢这么做,师徒俩早就留好了后手,找了好充足的理由,这个罪名绝对不能认的。
宋铮没让陆老柒开口,她自己以一个完全不知情的无辜者姿态,一点点给判官分析她的猜测。
第一,人间并没有抵抗魔物冲击魔渊的力量,这个地府是知道的,面对人间浩劫作为徒弟的她第一个想到的肯定是师父啊。
第二,他们只知道何云长是苍影阁的阁主,当时扔他下山崖是想以危险刺激他恢复作为苍影阁阁主的记忆和力量,以应付魔物的第三次冲击。
他们不知道,也没人告诉他们那个何云长和范八爷有关啊。
第三个罪名就更是冤枉他们了。
这个得往前说,九幽万象阵这个阵法本就与地府有关,从四百八十年前阵法布下,到四百八十多年后陆老柒收她为徒,以及地府云陵城和九霄山的干预,宋铮觉得都是在为这一天做铺垫。
当然,你们可以说这只是陆老柒个人意愿,纯属巧合。
那么问题来了,她小时候在宋家村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魂魄不完整了?
虽说丢魂是小孩子的正常现象,但也没有丢到别的世界去的吧?大禹国没有那么手眼通天的修者,谁干的一目了然。
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地府仁慈,却因为种种原因只能暗中出手布置一切,好让她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拯救世界,拯救因为在四百八十年前救世而被当做阵眼困了近五百年的人吗?
不是的话,你们为什么这么做?还又给拘魂牌又给幽冥镜又给地书,却不清楚明白的告诉她不能如此行事呢?
为什么?
宋铮瞪着一双无辜的眼,绝口不提魔渊是怎么出现的,也不提究竟是人类献祭过错大,还是地府看管不利的过错大,就一个劲的在地府仁慈上下功夫。
陆老柒在旁打着配合,深深认可的同时,并时不时捂着心口满脸痛心疾。
“原来我和徒儿的相遇是被算计的,哎呀,我这心好痛的。”
黑白无常的脸好黑,能反光的那种。
恨不得同时出手,一把掐死这对揣着明白装糊涂的师徒。
毕竟宋铮和陆老柒一直以来都和他们接触比较多,当初他们揣着明白装糊涂,吞吞吐吐的问什么都说的含糊不清,如今风水轮流转,师徒成功的成了他俩的锅。
这就是所谓的甩锅甩不掉的时候,就龟缩进锅底成为锅的一部分。
于是,主罪就成了黑白无常,宋铮和陆老柒顶多是不知情的从犯。
处罚是陆老柒至今为止的功德减半,以后除非积攒什么天大的功德,否则就在城隍位置上待到不想干,去转世投胎为止。
宋铮则是身份转正,继续给地府当牛马,白干到寿终正寝。
黑白无常有口难辨,因为东西确实是他们给的,确实是他们没说清楚,而且不管是上宋铮的身还是上何云长的身,都是违反地府规则的。
不过人家有后台,会受到什么样的处罚就不是宋铮和陆老柒能打听的了。
至于宋子安在最后时刻抽离小祖宗的魂魄,严格来说,他当时只是请魂上身而已,成不成功是他和小祖宗的事。
若天道依旧不允许小祖宗的魂魄存世,只管降下雷击劈死就成,若天道允许,那地府也管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