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
沈重川死死抵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腔剧烈起伏,心脏跳得像要炸开。脚踝的剧痛此刻仿佛也被这股汹涌的情绪淹没。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可是刚刚……
就在陆川西说出那句话的瞬间——
一股强烈的电流猛地窜过他的四肢百骸,心脏绞痛,呼吸一窒,手脚发麻,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
这种感觉……太熟悉了。
熟悉得让他恐惧。
仿佛时光倒流,一切重演——
就在不久前的雨夜,那双手,那道低沉的嗓音
更在十年前那个昏暗的角落,那个猝不及防剥夺了他所有呼吸和思考能力的初吻……
所有不堪回首的瞬间,都因这似曾相识的战栗而再次变得无比清晰。
沈重川茫然地抬起手,捂住依旧狂跳不止的心口,眼神里充满了困惑和慌乱。
他不懂。
明明应该是报复,是交易,是各取所需的肉体关系……
为什么……
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感觉?
所以,在理智彻底宕机之前,身体先一步做出反应。
他逃了。
他只能逃跑。
不知过了多久,沈重川才逐渐平复心跳和呼吸。
他拧开门把手,小心翼翼地挪了出去。
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光线,看到陆川西侧身背对着他,呼吸平稳悠长,似乎已经睡着了。
沈重川在原地站了片刻,最终没有回到床上。
他转身,扶着墙壁,慢慢地、一瘸一拐地挪到堂屋那张旧沙发旁,缓缓坐了下来。
他从茶几上摸到烟盒,抽出一根烟点燃。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淡淡的烟雾缭绕升起,模糊了他脸上复杂的表情。
他就这样沉默地坐着,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直到天际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从渔山村回去后,剧组的生活仿佛按下了快进键,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正轨,但又有什么东西悄然不同了。
沈重川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某种挑衅或试探的意味主动靠近陆川西。
片场休息,他会独自找个角落看剧本,或者和工作人员闲聊,目光总是巧妙地避开监视器的方向。
即使必要的交流,他的语气也公事公办,不带任何多余的情绪,仿佛那晚渔村的混乱和失控只是一场被遗忘的梦。
陆川西因为他没再主动,加上临近杀青拍摄进度紧张,大量的夜戏和转场让他分身乏术,便也默契地没有去找他。
两人像是两条短暂相交后又各自奔流的河,保持着一种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距离。
任家昊依旧会关心沈重川,给他递水,找他聊戏,眼神里带着不变的亮光。沈重川接受他的好意,但始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朋友距离,不再有丝毫曖昧或纵容。
而陆川西看到这一幕,也只是淡淡扫过,再没有别的多余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