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他学医去了。
星星为什么要这个时候提他?他们关系现在这么好了吗?
陆璟川目光沉沉,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应答,重新翻到了家庭医生的电话。
紧接着,宋星柚又急急忙忙说:不许给我的家庭医生打电话!
如果陆璟川给他的家庭医生打电话,那整个宋家都会知道他生病的事,他现在的情况就瞒不住了。
他双眼泛红,下巴垫着软被,急切又期待地看着陆璟川。
男人和他一起面对面侧躺着,那些打理好的头全部乱糟糟地铺在枕头上,交错在一起,显得密不可分。
他凑过去,几乎鼻尖抵着鼻尖,眼底映着手机屏幕的光彩,重复要求:不许给家庭医生打电话。
来自宋星柚的气息就这么莽撞直白地冲进陆璟川的鼻腔,伴着一切美好的幻想和眼前真实的画面微妙地清晰起来,在陆璟川的眼前,和他所有的感知里。
他竟有一瞬间感受到无所适从,明明他们曾经那么的亲密。
这样的亲近曾经只是他们微不足道的日常,他们在成长过程中如同两棵纠缠在一起的小树,所有的枝叶、根系都紧紧地缠绕在一起。
将他从宋星柚身边剥离,如同剜去了他的骨血。
他不想再忤逆星星。
我给我的家庭医生打电话。陆璟川主动退了一步。
按照医生的指示,陆璟川谨慎地给宋星柚喂了两颗退烧药。
宋星柚从小嗓子眼细,最讨厌吃这种药丸,费了半天劲好不容易吞下去,瞬间没有了精神,整个人恹恹不快地躺在床上。
我好热。他抿着嘴巴,不高兴地把脚边的被子踢开。
陆璟川急忙给他盖了回去,端来热水用毛巾给他擦了擦脚,一路擦上小腿。
我擦了脚的!宋星柚立刻瞪大眼睛大叫。
他嗓子又哑又干,扯着声音差点破音,瞬间倒回床上,生无可恋地瞪着眼睛看向天花板,用嘶哑的嗓子怨念地喊:我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陆小川,我誓。
我迟早、我迟早喑哑的嗓音瞬间被咳嗽声填满。
这是我的毛巾。陆璟川声明。
他都没有嫌弃星星,星星怎么能嫌弃这条毛巾擦了脚?
何况小猫的脚很干净的,在外面被他抱着连路都不走,他已经给小猫身体擦过好几次了。
不过陆璟川向来对宋星柚唯命是从,他起身去拆新毛巾,又端了干净的热水过来。
他低伏着背,一双手泡进热水里无数次将毛巾拧干,把滚烫的毛巾塞进被子里仔仔细细地将宋星柚身上冒出的冷汗擦掉。
刚刚还不高兴的宋星柚用一只手盖在眼睛上,有气无力地喘。息着,浑身上下的温度似乎又攀了起来。
我是不是要病死了?宋星柚喃喃自语。
他双颊滚烫,盖在手腕下的眼睛湿漉漉地蓄着泪水,湿痕从眼角滑落进鬓角消失不见。
宋星柚问过很多次这个问题,他小的时候身体不好,很可能吹吹风就会低烧,好几次是陆璟川现不对叫来大人帮忙,也有过大人都不在只能等他们回来的情况。
他只能躺在床上,抓着陆璟川的手,无意识地呓语一些话,也会在看到电视剧里的人得病死了怀疑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陆璟川都会在旁边紧紧攥着他的手,认真地说:不会的,不会的。
陆璟川总有很多很多的医学概率与听不懂的生理知识,他总跟宋星柚说什么科学研究表明生病要到什么程度才会出事。
宋星柚完全听不懂,只是抓着他的手,被他的认真逗得止不住地笑,笑得胸口疼只能一吸一吸地抽笑。
宋星星想到以前,忍不住笑了起来,他泪盈盈地看着陆璟川,看着看着,却突然滚出眼泪。
陆璟川。他难得正儿八经地念陆璟川的名字。
陆璟川低伏着身子,像是一只知道自己体型的大型犬习以为常顺从着主人的身形,低垂的眉眼埋在阴影中只让人觉得认真。
我在。他应着。
宋星柚却撇过脸,不肯去看他,一边落泪一边抽泣着说:我讨厌你。
我讨厌你,陆璟川。
讨厌!讨厌!最讨厌你!
我最讨厌你,你没听到吗?
宋星星一边说一边愤愤不平地将男人推开,然而男人一声不吭地爬上床,不断收紧手臂。
紧接着,他将长腿卡紧宋星柚的腿间,一双手死死圈在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