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的话令左灵目露愠色:“你这可就有些‘欲加之罪’的意思了。”
“你若能找出证明百里寻是凶手的推理线中的漏洞,证明他不是凶手,也行啊,你这不是找不出么?”花月道,“我们侦探局的任务就是抓凶手,至于凶手是谁,无所谓。倒是你,”他打量左灵,“看样子不希望百里寻是凶手,那你希望是谁?”
“我不是希望谁是凶手,而是。。”左灵叹口气,眉宇间的愠色化作了失落夹杂着痛苦,“而是他怎么可能是凶手呢?怎么可以是凶手呢?他是我见过的最单纯的人,他的心,”她指了指身侧汩汩涌出的泉水,“就跟这泉水一样。”
花月阴阳怪气:“他心长什么样,你剖开看过?”
“你懂个屁呀!”左灵不吃阴阳怪气这一套,劈头盖脸来了一句,“他的心但凡有一点脏东西,就画不出那些画。”
柳春风嗅到了两人之间的火药味儿,急忙岔开话题:“那个,左师兄,不对,左师姐,你怎会清楚老熊那么多事?”
“还不是他自己话多,什么都往外说,当然了,”左灵多少有点心虚,“不是对我说的,是对黄四娘说的。你们不在的时候,他整天搬个小兀子坐门口,和黄四娘拉呱,什么都说,连他爷爷开裆裤穿到几岁我都知道。”她一脸不耐烦,“你以为我爱听啊,我这段时间一直在四娘细果铺当伙计,随时得听老板差遣,总不能把耳朵捂上吧。”
“狡辩,”柳春风道,“听到了就该骗人么?”
“骗人?我不赞成你这种说法。”左灵换个方向继续狡辩,“道士就是这么作法的,步骤、装扮和各样家伙事儿,我一样不差全准备齐了,并且,道士懂的我都懂,道士不懂的我也懂,什么《玉枢经》、《北斗经》,《南华真经》、《文始真经》、《太上老君内观经》,我能一字不落背出来,那我作出的法不比他们灵?”她边说边偷偷观察柳春风,见柳春风微微皱起眉,便马上识时务地反省两句,“要说错,我自然不是一点错没有,嗨,都怪我不问清东家是谁,这才大水冲了龙王庙。”
“你。。。。。。”好话坏话全让她一人说完了,柳春风一时语塞,看向花月求助,“花兄,你和她说。”
花月只一句话就按住了左灵的脉门:“你别耍滑头,不然破了案照样送你蹲大牢。”
威胁立刻见效,左灵老实了不少:“我认错还不行么?我不该装假道士骗人。不过,有件事我可没骗你们,我真有个表叔是正一派道士。”
“在九华山修仙那个?你又撒谎。”柳春风道。
“不是九华山,是九。。九里坡,一个不入流的二百五道观。可真佛不怕寺小不是?我表叔还是那道观的道长呢。”道观只有一人的事,左灵省略未提,“我可是正经授过篆的,也算半个正一派道士了。”
“授篆了为何算一半道士?”花月问。
“因为我不信那个,”左灵一脸嫌弃,“什么符啊,咒啊,风水啊,驱鬼修仙啊,全是胡扯,所以说我这个倒道士做得半真半假。”
“那你指点老熊的风水一定也是假的了?”柳春风问。
左灵想了想:“也是半真半假吧,那些说法确实有,但不是我的初衷。”
“那你的初衷是什么?”柳春风觉得和这人说话真费劲,处处是陷阱。
“说来话长。”左灵往前倾了倾身,“这样吧,我给你从头讲讲。”说着,她点着指头开始细数,“先说后院那些杂七杂八的果树,春天有桑葚,夏天有石榴、樱桃,秋天有桃、柿子、苹果,冬天还有枣和橘子,包你们一年鲜果不断。再说说东厢、西厢前面那些花,有海棠、玫瑰、菊花、鸢尾、桂花、梅花,包你们四季秀色满园。我是真心诚意为你们好,怎么说呢,我是没钱买这么大的宅子,我要有钱,也这么捯饬。”
这么听来,柳春风觉得钱花得值:“那假山你为何挪走?”
“碍事呗,”左灵道,“不觉得那玩意儿挪走之后院子廖亮多了?”
柳春风连连点头,花月则问:“挪哪儿了?”
“嘿嘿,”左灵挠挠头,“还是花兄机智,挪到城西一个土财主家里了,收了他点银子,回头我还你。
“别回头还,”花月随即伸出手,“现在就还。”
柳春风知道,不管这钱到他俩谁手里,老熊也一分捞不着,于是,把花月的手按下去,又对左灵道:“钱是你从老熊那里骗来的,你去直接还给老熊,另外,你还要向老熊赔礼道歉,行不行?”见左灵点头答应,他又问,“那鱼池呢?鱼池是怎么回事?”
“这个嘛,算是九分假一分真吧。”左灵尽量往好听里说,“我在桂山上养了几只金鱼,最近我准备下山,一时半会儿又找不到住处,鱼又不能随身带着,所以就。。。。。。就顺便安排你们家了。”
“你不是说还有一分真么?真在哪里?”柳春风追问。
“你怎么非得一句句掰扯,”说瞎话是一回事,一字一句认账就是另外一回事了,连左灵自己都觉得臊的慌:“东来宝,西来顺,南不老,北不愁,这些名字一个假的都没有,全是真的。”她拿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哎呀,反正我就是个骗子,现在你们也知道了。我帮你们把案子破了呢,这事就一笔勾销,不一笔勾销我也没办法,反正钱我花光了,大不了你们把我送进去,反正按大周律法顶多也就按小偷处理,不能把我怎么样。”
“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俩跟那胖子一样好糊弄?”花月冷声道,“欺诈财物按盗窃论处不假,可那也是分等级的,不得财者笞五十,一尺杖六十,五匹徒二年,五十匹流放多远来着?你不是记性好么?你自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