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靖青的叔父承袭了侯爵之位,云靖青一怒之下离开卢府,回自己家去了也说不定。
卢方海道:“灵儿说的有理,我这就去侯……”
他这话说到一半,忽然自己截住了,看了杜靖川一眼,沉吟不言。
若是云靖青不在侯府,自己又要怎么跟云家的人交代?更何况今日他们来道家中,本就是为了退婚一事,这事现在侯府上下还不知道,自己这么一去,可就瞒不住了。
卢方海不由得望向钟灵,见她一双眼睛红肿落泪,终究是没说出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杜靖川却道:“不如由我先去侯府,不惊动他人,只是寻一寻青儿。”
卢方海当即道:“如此甚好!有劳……有劳仙师了。”
他亲自将杜靖川一路送到门外,片刻之后,厅外又有脚步声和低低的争吵声传来。
走进厅中的竟然是卢值和卢俊,身后带着一个小厮。
那卢俊看些谢苏等人,只是怒目而视,怕是还记得云靖青推钟灵的那一下,沉着脸不说话,坐到了钟灵身边。
卢值的神色却很是担忧,将身后小厮引过来,说道:“这孩子今天早些时候见过云小姐,说她……走进了我们家中的禁地。”
云靖青离开厅上时,有意不让丛靖雪追到自己,她于敛息隐匿之术上有些心得,外面天色又暗,丛靖雪便跟丢了。
那卢家小厮点灯时却看到云靖青一个人在园子中逛了逛,以为她是家中的贵客,不敢惊扰,只是后来看到她走近卢家禁地,心中害怕,一路飞奔来禀报。
“你说什么?”
卢方海将杜靖川送出去,刚回到厅上便听到了卢值的这句话,一时间如遭雷击,脸色一灰,身体委顿在地,竟是昏了过去。
卢俊大叫一声,抢上去抓住卢方海的双臂,卢值显然也是骇到了,围在卢方海另一侧,连忙打小厮去请大夫。
贺兰月走过去,在卢方海的额头上点了一下。
只见卢方海梗了一口气出来,这才醒转,只是脸色吓人,连双手都微微颤抖起来。
“那禁地,那禁地是……值儿,你快说与他们……”
卢方海虽然醒来,但大惊之下气血逆行,连说话也是无力,卢值立刻起身道:“请各位仙师跟我来。”
卢值带着谢苏三人径直从园中穿过去,一面走,一面道出了实情。
这卢家园中有一处禁地,是先祖所设。那位先祖也是修仙之人,只是后辈之中再也没有出过什么有天姿和仙缘的人,族中子弟大多去行商或是读书考功名。
那位先祖既是修仙之人,便给自家留下了一片气泽护佑后人,留下遗命,卢家不可迁居,此园不可变卖,家里的人不许涉足此处,就成了一块禁地。
而这片气泽也真的护佑了卢家许多代的弟子,到得如今,已经是累世富贵。
历代卢氏家主都将先祖的遗命谨记在心,亦约束族中子弟绝不可进入禁地。
但数代过去,总有胆大顽劣的,或是粗心大意误入的,这些人在进入禁地几个时辰之后,会自己走出来。
却无一例外都成了痴傻之人。
而卢方海听到云靖青可能误入这片禁地就如此惊惧,是因为他的长子在幼年时就带着自己的书童进了禁地。
出来的时候,两个小孩子都痴痴傻傻的,认不得人,也不会说话了。
没过多久,两个孩子就病死了。
说话之间,卢值已经将谢苏三人引到一片竹林之前。
卢家四处灯火通明,此处却一盏灯也没有,且那盛夏的暑热之气不知什么时候便消散得一干二净。且从外面来看,绝对想不到这卢家园中还有这么一大块地方。
竹林之中一片漆黑,从中吹来阴冷的夜风。
卢值为难道:“便是此处了。”
卢家后院。
卢方海虽然醒来一次,但是惊惧之下,气血逆行,卢俊站在他的床前,看着大夫开方子。
屋里围着数人,却有一个纤细身影扶着门框走出。
她一双美目红肿,泪珠一直流到腮边,正是钟灵。
走到廊下,钟灵望着庭院深深,抽出手帕拭掉脸上的泪,眼神一瞬间就清明起来。
一个侍女隐在半月门之后,双手举起一只小小瓷罐和一枚符纸,声如蚊蚋:“小姐,是这两样东西吗?”
“嗯。”钟灵拿起那张灵符,指尖灵力一吐,那符纸上的字印便有光芒流转,又将灵符贴在了那侍女的身上,轻声道,“他们没见过你,去吧。”
那侍女却像是很瑟缩的样子,声音都颤颤巍巍的。
“小姐,我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