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片的边缘有烧焦的痕迹,但还保留着细密繁复的合欢花绣纹,显然不是现代的东西。翻过来一看,布片背面还粘着一张纸样,上面草草写了一个“郝”字。
“这是她的衣服吧,”临祈在一旁接话,“将剪下来的衣物和人的姓名一起焚烧,这是一种诅咒方法啊。”
“你怎么知道的?”
“网上看的。”
陆英嘉瞥了一眼他手里的旧款手机,滴胶保护壳都已经变成了褐色,有点难以把他和“上网”扯上关系,但这并不是目前最重要的问题。“为什么要诅咒她?”
“有人想她好,自然就有人想诅咒她。”临祈淡淡道,“她被诅咒,又被那么多符咒困在这里,所以心生怨恨,要报复每一个路过的人,事情应该就是这样的吧。”
“但是……不可能的吧!这里可是学校,而且旁边就是文献库……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谁会在这里搞这种封建迷信啊!”
“陆同学,”临祈抬起头望着他,神色古怪,“你真的仔细看了那些书都是写什么的吗?”
陆英嘉疑惑地摇摇头。
“你最好看看。”
陆英嘉不知道他在故弄什么玄虚,现在看来临祈倒像是手里有剧本的那一个了。但他真的站了起来要回前面那几个房间,他便也只能跟着,站在那些落满灰尘的大部头书面前,他把手电夹到胳膊底下,随手取下了一本《治平县志》。
在翻开书页的一刻,陆英嘉就倒吸了一口气。
那些不是文字。
或者说,不是他所认识的任何一种文字。文字再古怪,都是有一定规律的,但这书上的符号弯曲虬结,混乱无序,粗细不一的线条缠绕在一起,宛如一条条蛇沾了墨水在地上爬行而出的痕迹。
陆英嘉努力辨认了一会儿就开始觉得头昏脑涨,他又随手翻了几页,只觉得晕眩感越来越明显,字迹像一根根绳索钻入了他的大脑,扯得他的前额一阵阵绞痛。
不对!
一股新鲜空气冲入鼻腔,陆英嘉猛地清醒了过来。
书本已经掉在了地上,他再次捡起来,见上面写的不过是“康熙九年广府总督调县令朱成到任”等语,虽然看不懂,但确实是实实在在的汉字。
奇了怪了,那刚才是怎么回事?他记得自己头很晕,眼前也雾蒙蒙的……陆英嘉捡起手机,弹幕上也没什么表示,而且电量也快要告急了。
他又猛吸了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从进入地下开始就一直闻到的那股腐烂味道竟然没有了。
木质的霉味还有一点儿,不过那是旧书库里常有的。他又赶紧取下了几本书查看,里面都是十分正常的中文,刚才所见好像只是一瞬间的幻觉。
要知道那女孩的故事倒是也有办法,如果这事发生在g市地界上,那这里的历史文献应该会有记载,但他没有理解这些古文的脑子,一本本翻过去也很不现实。
“临祈,我看完了,我们还是——”
手电扫了一圈,陆英嘉哽住了。
临祈又不见了。他看书不过几分钟的时间,他再次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这个房间里。
陆英嘉立刻抬腿冲向了西面的甬道,但这次,原本大开的木门却无论如何也打不开了。
“喂……”陆英嘉没忍住喊了一声,怕引来保安还是没敢弄出大动静,把手收回来的时候却觉得手心一片濡湿。他缓缓打开手掌,在手电光的照射下看到了一片鲜红。
镜头缓缓上移,拍到了门板上密密麻麻的符咒,一阵震动,符纸纷纷飘落在地,摔成了焚烧过的齑粉,洒了陆英嘉满头满脸。
“卧槽!!!”
“报警了,我真的要给主播报警了。”
“还是快跑吧啊啊啊小命重要啊”
不用弹幕提醒,陆英嘉用另一只手捂住口鼻,跌跌撞撞地朝着门口后退,然后便倏地感到背后一空,砰地一声向后跌坐在了走廊的地上。
房间的门居然被他撞开了——明明刚才用了什么手段都没有打开。不过陆英嘉现在顾不上思考那么多,只觉得背后不断有阵阵阴风吹来,嚓嚓的怪声还在朝他逼近,另外还有一阵诡异的抽气声传来。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抬腿就往走廊外冲。
看到熟悉的向上的楼梯时,陆英嘉的眼泪都差点流下来。可一扭头,他却又见到了十分不详的征兆——那块安全出口的指示牌依然是向相反的方向指的,甚至还摔在了地上。难道他刚才进门前听到的撞击声是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