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祈也凑上来看:“是化院的吗?他们只有198x年那一届有过十个班,是招生高峰期。后来因为g市制造业转型,化院的人就越来越少了。”
“这么说,她确实就在这张照片上!可是——”
可是女孩从楼上摔了无数次,面部特征早已模糊,凭借一张老照片根本不可能认出来。陆英嘉正有些一筹莫展,临祈忽然问:“你这是要做什么?”
“至少要知道她是什么人啊!然后——”
先不说找出凶手的问题,他以后还要在一教上课呢!临祈就像是看出了他的担忧:“放心,她不会害你的。地缚灵的能力应该只能在一定的范围内使用,而姜思洁的死——应该是因为触犯了什么禁忌吧。传说里有这样的内容吗?”
“一定要说的话只有……不要开门?”
“这就对了。可能是小偷弄坏了门锁,然后姜思洁又正好走到了那附近,所以就出事了吧。”
“可你昨晚说门是向外开的……”
“那只是我随口说的。你也看到了,女鬼想要进出的话,根本就不需要开门。”
又来了……在纪念堂他谎称一切都是老鼠造成的时候,用的就是这样的口吻。这次还有一个真正的女鬼在他们背后自由落体,所以怀疑的感觉变得更加强烈。
陆英嘉确信他肯定比自己知道更多的东西。但他不可能去逼问对方,他们还没有熟到那种程度,人家几次三番把他从现场拉出来,都是为了他的安全,已经仁至义尽了。
“我们回去吧。”临祈站起身对他笑了笑,“再晚的话食堂就没饭了。”
在他们将要离开的时候,女鬼再一次凌空砸了下来,发出沉闷的响声。临祈又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她虽然又摔了一次,但手脚竟然变得比上次更完整了,就像是进了一趟急救室似的。
被他从背后盯着,女鬼的身形竟然畏惧地摇晃了一下。
回头再来收拾你——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了这样的声音。
两人走后不久,一道身影窸窸窣窣地钻过灌木丛,若无其事地坐在了亭子里。
她背着一个沉重的书包,像是吃过了午饭来找一个清净地方自习的,也的确从书包里掏出了一个写满字的小册子,但凑近一看,那上面并不是常用的白话文,而是按不同的时间排列的一排排文白交杂的语句,甚至连时间都是“亥月丁亥日巳时”这样的格式。
她翻到最新的一页,时间是昨晚,下方记载的是:“卜姜思洁事。以官鬼为用神,乾,阴位而事有变。”
她又从包里拿出了一个小东西。这是一个手掌大的木质圆盘,乍一看像是指南针,不过盘面上刻着的并不是方位刻度,而是密密麻麻的八卦命盘和奇门遁甲文字。
圆盘上浮着一根指针,她一边默念着口诀,一边轻轻拨动了一下。指针旋转了几圈,红色的尖端在她对面的位置剧烈波动了几秒,最后还是指向了她的身后,那栋第一教学楼所在的位置。
施语冰长长地叹了口气,将脸埋进手掌里,涌出的泪水很快就将手心打湿。
昨天她直到傍晚才得到消息,火急火燎地赶到警察局,但警察没有告诉她太多的细节,她只能通过死亡时间和地点简单进行推算,但算出的东西一直都很模糊,最后咬咬牙直接算起姜思洁的灵魂在哪儿,这次总算有了个明确的结果,也就是她在册子上记下的——人已死,未归葬,灵魂还徘徊在学校的西北方向。
对于刚死第一天的人,还没准备好转世投胎是正常的,但她算出的卦象四爻为阴位,说明她留在这里的原因不简单,并且会向不太好的方向转变。
对于普通人的魂魄来说,要么就是找不到路投胎,死后无所依靠,要么就是怨气太深,影响到周围的人,甚至变为厉鬼。
施语冰不相信会是后者。姜思洁平时为人温和,家庭条件也不错,应该不会有什么怨气,除非她的死不是意外……
她奇怪的死状整个学校都在流传,听上去甚至不像是人,而正是厉鬼所为。施语冰也听说过第一教学楼的传闻,这正好对应了她算死因怎么都算不出来的情况。
她虽然从家里继承了卜算的本事,却没有继承到最重要的一样东西——阴阳眼。都说算命的瞎子是因为开了天眼而遭受惩罚,才看不到人间的东西,她父亲就经常打趣说她是因为日子过得太好了,老天就没必要赐给她天眼。
没有阴阳眼,很多和鬼神相关的卜算她就只能得个大概。不过她家早就过了要靠这一行吃饭的时代,她的母亲就是一名十分出色的医药销售,父亲虽然年轻的时候闯过江湖,但早已金盆洗手干起文化行业,现在甚至在很多大学混到了民俗学客座教授,而凭借她的知识储备,去相关领域做学术研究完全没有问题。
仍在坚持传承的家族虽然有一些,但在鱼龙混杂的市场和时代的大浪淘沙中,他们爬出泥潭的速度已经算是慢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