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祈虽然个子大,但平时的声音是比较柔和的,这两句的语气却骤然冷了下来,垂下睫毛与他对视,毫无疑问的尾调充满了压迫感。
“哈……”
陆英嘉愣了几秒才甩开他的手,哼了一声,“这种事情,就这么说说谁会信?”
子不语怪力乱神,许多古人尚且对鬼神之说抱有怀疑,更遑论在学校里接触过系统唯物主义教育的现代人了。陆英嘉接触过很多灵异事件亲历者,他们就算真的经历过惊吓,再看别人的故事时都还抱有一种猎奇的态度。
正是因为似是而非,灵异才具有魅力,否则要像临祈说的那样满大街都是鬼,那他这个灵异博主不就跟采访别人打卡上班一样了?
临祈恍然大悟:“你是需要看到证据吗?”
“你还能弄出证据来?”
“那个跳楼的女孩随时有可能耗尽阳寿去投胎转世,我不能确定她明天是不是还在那里。纪念堂里那个姑娘比较厉害,我估计她会一直在那里,但我猜你应该不会想再去了……嗯,学校里我比较熟悉的就这两处地方,其他的比较近的我想想看……”
见他真的一本正经在思考哪里有鬼,陆英嘉感到荒谬中有一丝好笑,问道:“既然你知道纪念堂里有鬼,那你那天晚上到底是去干什么的?”
“我不是告诉过你了么,捡东西啊。我之前宿舍里的人真的把我父母的遗物藏起来了。我知道里面有鬼,但不知道她要害人,我之前是遇见过无害的类型的。”
陆英嘉也无法反驳,他见过的鬼没有临祈多。对方又接着说:“后来遇见你了,你说你在里面直播,我就想着可以带你去拍一些有意思的场景……后来她闹起来了,我也找到东西了,我们就逃出来了……你那天亲眼所见,事情不就是这样么?”
没错,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可陆英嘉总觉得有一些违和之处,就像运转的齿轮里卡了一小粒石子,那种感觉很难用语言描述。但他脸上肯定表现出来了,临祈皱了皱眉毛,声音也低了下来。
“你不相信我?”
这语调有点无措,甚至有点委屈,陆英嘉连忙摆手:“不是不是,我就怀疑我自己是不是神经过敏了……”
想想也是,人一个农村来的朴实孩子,小时候可是目睹家人一个个被鬼怪害死的,放在他的频道里起码能讲三期,他拿这种天打雷劈的事情来开玩笑做什么?
临祈叹了口气:“没事的,我知道,很多人都会是这样的反应。今天也是因为你亲眼看到了,我才告诉你……既然都是要承受恐惧,不如睁开眼看清楚好些。”
陆英嘉思虑良久,最后深吸了一口气。
“那我们明天就先去……先去一教那边看看。如果她还是在跳楼的话,就算在警戒线外面也看得见。对了,姜思洁……姜思洁会不会也变成鬼魂?她能和我们交流吗?如果她说了什么线索,我们要不要告诉警察啊?”
之前看过的资料里有说人死魂就会离体的,也有说头七魂才能从地府回来的,这些玄学的说法在民间都不统一,陆英嘉也不知道该信哪个。他对感兴趣的东西很认真,说着就要回宿舍去查自己的笔记。
“不知道呢。”临祈跟在他身后上楼,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缓缓舔了舔嘴唇。
几百年没见过新鲜的鬼魂了。纪念堂那姑娘在地下徘徊久了,尸体失踪,又满身怨气,吃起来就像干嚼的香菇,一股怪味儿。不过为了早日恢复能量,他也没什么好挑挑拣拣的。
新鲜的鬼魂比较好。身上还带着眷恋人世的清新柔软,但已经开始发酵的怀疑和怨恨又是绝佳的养料。他在寿司店打工的时候见过人类吃炙烤三文鱼,那种口感确实让人食指大动。
不过,要是有新鲜的血肉就更好了。
临祈跨进宿舍的门槛,朝着擦肩出去的杜文懿露出一个微笑。
陆英嘉回到宿舍之后,立刻就开始查询资料。
一教的传说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不可考了,不过他见从楼顶坠落的女孩死状惨烈,不像是自杀,再加上姜思洁的死法也很诡异,说不定可以从刑事案件的方向去调查。
之前为了遍寻g市重要都市传说的出处,他几乎翻阅了近二十年的所有重要地方新闻,如果没有见过那就是因为查找的范围还不够大。不过超过三十年的话,学校图书馆的资料就不够齐全了,得到省图书馆去找。
以“z大”、“女性遇害”为关键词,他在能使用的数据库里检索了好几个小时,一无所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