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们看到两位作者的名字时,更是寒毛直竖:杨开宇、穆丘。
“我看他们是熟得不能再熟了。”陆英嘉吐槽,“画完这幅画两人就一起进精神病院做病友了还差不多。”
“别管那个了,先看这幅画的内容……是不是有点熟悉?”临祈皱着眉抬高了手电。
壁画的面积实在太大,在三人合力的照射下,才终于显示出模糊的全貌来。整幅画只使用了红黑两种矿石颜料,线条粗犷,内容质朴,对现代人来说解读难度不小,但临祈这话一说,他们很快就找到了突破点所在。
画面的主体是一个个并排着行走的黑色人形,他们都用手捧着不同的红色器物,似乎是在服务什么人,和后世陵墓中的陪葬壁画形式相似。但这些人形的脑袋都很大,和身体几乎不成比例,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某种精怪。
——和他们在楼下看到的那些影子一模一样。
弹幕又炸了,纷纷叫他们离壁画远一点,要是这里面混进去个真的他们都发现不了。陆英嘉却摇了摇头,把手电打向另一面墙,那上面画的依然是类似的画面,不过人形的比例却正常了很多,也就是说,可以理解为这幅画里一半是人,另一半是像人的“怪物”。
而矗立在它们中间的,是一扇巨大的门。
他无法用语言形容这扇几倍高于自己的门带来的震撼。无论是人还是非人,都在这扇门前跪伏下来,将他们手中的红色器物庄重地献上去。而就在门后,一大团混沌的阴影正在慢慢挤出来,在整体呈暗色的画面上,只有它被涂成了鲜艳刺眼的血红色。
通晓鬼神的使者。阴与阳的交界。
这就是“门”。
在人类的记载里,“门”似乎是阴阳失衡时顺应天命诞生的英雄,把拯救人类视为自己的使命,但在这幅画中,事情显然不是如此。
陆英嘉曾在西方神话中见过类似构图的壁画,以这样的方式诞生的,不是未知的怪兽就是魔鬼。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那团阴影长出了同样是红色的眼睛,正冷冰冰地俯视着他。
陆英嘉突然感到一阵眩晕,毫无防备地摔倒在了地上。临祈连忙去扶,手电骨碌碌地滚落,照亮了站在壁画前的一双脚。
那双脚穿着沾满泥土的登山鞋,一条腿覆盖着风干的颜料,另一条腿却裸露出了被蛆虫穿透的皮肤。他向前走了一步,地上就留下了干涸的血脚印。
“……急急如律令,囚!”
金色的八卦阵忽然在那双脚下升起,数十根锁链同时从地里钻出,想要困住佝偻的黑影。施语冰虽然眼睛看不见,但还能感受到阴气,一个小布包被她甩了出去,落到黑影头上就变成了天罗地网!
没想到那黑影比泥鳅溜得还快,只留下了一双鞋在八卦阵里,扭头就往壁画里撞去,施语冰的法器也没有碰上他分毫。临祈毫不犹豫地追上前,在弹幕的惊呼声中,他的手掌摸上了壁画中的某一处,顿时被冰凉滑腻的触感包围了。
施语冰深呼吸了几下,闭着眼指向画在那里的大头鬼:“这里,有路。”
这是寻常人类绝对不可能到达的地方。他们一靠近墙,就宛如浑身陷入了泥沼,或是进入了某种大型动物冰冷的尸体里,四周被柔软却沉重的东西挤压着,几乎喘不过气来。手电只能照出眼前深深浅浅的圆形印痕,就像是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陆英嘉撞上尽头的硬物时,几乎是立刻松了一口气。
临祈上前把那东西推开,他们终于得以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这果然是一个新的展厅,并且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个展厅——四周摆满了抽象的石膏雕塑,一面墙上挂着名为《眼睛》的抽象画组,展厅中央用钢丝悬吊着奇形怪状的巨大《灵魂》。
只不过看过了刚才的壁画之后,陆英嘉突然对这些作品有了新的猜想。
人类对于鬼怪的认识,在最初应该是抽象的。只是随着一代代巫的教诲,再加上语言文字的加工渲染,它们才逐渐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那么,这些作品是不是在试图剥掉一层层的历史外壳,去寻找最初的“灵魂”呢?
“杨开宇!”他大喊道,“你是被穆丘胁迫的吧!把我们引到这里来,他究竟想做什么?”
没有回答。陆英嘉低头望着刚才堵在门口的那个小雕塑,是一个圆柱体和一个球体拼接而成,底下粘了很多碎石膏做底座。他从包里取出一把锤子,咣地一声就把球体砸了个粉碎!
四周瞬间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所有的雕塑都小幅度摇晃起来,向内将他们团团围住。
“基于我们的身份,你们想做什么,我猜都猜得出。”陆英嘉冷冷地说,“但你别以为我是害怕这堆石头墩子,我这叫先礼后兵,要是一会儿动起手来,谁也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