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人不敢继续深想下去。
他惶然跪下,视线中却闯入一片欺霜傲雪的白——那个漂亮的兽人朝他走了过来。
于是被恐惧压下去的某种欲望又开始故态复萌,如果,如果对方也看上了自己呢?
他虽然不比王的力量,却自认为比帝国里面绝大多数雄性兽人要来得强壮。也从来看不上那些人。
他微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以彰显自己脊背流畅饱满的肌肉。
然而他的小心机没有成功,因为林喻只是以为他跪累了,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这人刚刚还跟他说话,结果他都没有听清楚对方就直接跪下了。
林喻语气十分温柔,但是害怕自己被人认出来,他还是稍微改变了一下声线,原本的清润中多了几分低沉,:“你刚刚说什么?”
“抱歉,我没有听清楚。”
听闻此话,雄性兽人哪敢继续说些什么,他甚至觉得那双泛着粉色的白皙脚面都变得极具压迫感起来,他似乎都能感觉到那俯视自己的冷沉视线。
威胁,这是威胁!
他疯狂摇头。
“没有……我没有说什么。”
“不对,我是说,这些珍珠我可以奉上给您。”
“如果你喜欢的话。”
宴焱没有想到这人简直不知死活,现在还敢在他面前献殷勤。
他眉眼沉沉笼罩着黑气,已经是不耐烦到了极点,他等着林喻的回答。
林喻的视线落在那些浅蓝色的珍珠上,觉得它们很适配宴焱,他心中一动,刚想要开口问些什么,就察觉到对方身体正在微微颤抖着,似乎有道无形的大山正压在他的身上。
林喻无奈一笑,“不必了,谢谢你。”
某条蛇现在正在哐哐干醋,他们还是少对话最好了。
他这么一说,雄性兽人心中一动,他诧异抬头,撞上的却是一双极其清亮风情的眼睛,里面不是他以为的一捅就破的假面笑意,而带着微微歉意,格外真挚又温柔。
他张了张嘴,更加汹涌的情绪快要将他淹没,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说。
如果说宠物像是柔顺的梳子慢慢理顺他们的疯狂,王像是重石压制着他们的癫躁,那么此刻,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温暖的海水包裹着,那些不稳定的精神力飘散出去,理智重归原位。
一道冷淡的声音传入他的耳廓中。
“去控制中心上报你的信息。”
“…是。”
他的精神力稳定性岌岌可危,几乎不用猜想,雄性兽人就可以猜到自己会在那里度过一段怎样的时光。
但是不管怎么样,总是比他预想的最终结果是要好上很多的。
他恍然回神,才发现自己的脊背已经被冷汗完全打湿。如同一块冷冰紧紧贴在身上。
王竟然这般算得上轻描淡写地放过他。
是因为…
谁?
为什么他记不清对方的样貌?
他抬头看见两个离去的背影,却发现自己根本记不起来他们的长相。
多说多错,担心自己被认出来,林喻也不敢继续多说什么,他朝着这个陌生兽人笑了笑,然后赶紧离开了。
“吓死我了。”
他使劲拍了拍自己快要被跳动激烈的心脏撞开的胸膛,然后嘴角绷直,冷着脸将某只卷在他手腕上的小蛇扒下来。
宴焱担心两方角力会让林喻弄伤他自己,于是顺着他的力气散开身体,啪唧一声落在地上。仰起头看着林喻。
圆溜溜的眼睛里面全部都是装出来的无辜可怜,林喻自知自己容易心软,干脆利落转身往前走。
某条小蛇像是小狗一样跟上来。
没有被踹开,于是宴焱知道他的主人还是心软了。
果然,这副样子总是可以最大程度得到对方的包容。
要不以后用原型试试?那样的话,林喻会让他做到尽心吗?
宴焱觉得自己真的很憋屈,他的醋还在胃里面反酸,却也知道他之前做得有点过分了,也是他的失误,才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兽人出现在林喻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