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时,衙役们带着证据回来了。
“银票三千两亲笔书信一封,信物一样。”广瑞将证据双手递交给边丰羽。
边丰羽不认识何光的字迹随意翻看一番:“何大人你怎么说?”
“回郡爷,此物证系伪造,微臣从未与此人有过牵连。”何光辩解道,“再者微臣对一名柔弱哥儿下手有什么用。”
边丰羽道:“或许你与广大人有仇?你担任同知多年,知府空缺时,朝廷却并未提拔你,而是破格提升一名县令来当你的上司,你心里难道没有不满?”
“广大人状元出身只是时运不济才龙困浅滩,微臣自知不如,怎会不满。”
“难说。”边丰羽将证物还给知府,“既然何大人承认这是自己的信物与字迹,依律该收监但何大人为朝廷办事多年,劳苦功高,且事实尚未查明我看何大人先放下手头事务,在家静候消息吧。”
“郡爷!”何光不服这判决,“仅凭一封信一把扇子,你凭什么革我乌纱!”
闻言,边丰羽抬眼,继而冷笑一声:“就凭本郡是父皇亲封的二品巡查钦差,就凭本郡手中有印玺,你若不服,大可写信上京状告。”
边丰羽声音不大,却让何光不敢再反驳,脸色阴一阵阳一阵,半晌后跪下“谢恩”。
何光被请了下去,连广瑞自己都未曾想到会如此顺利。
公堂之后裴乐更是觉得意外,才到府衙不足一个时辰,就将二把手同知软禁在家,钦差都是如此效率吗?
注意力再次回到公堂上,两名汉子不止是强抢广思年未遂,他们此前还偷过其他哥儿幼童,是专业人贩子,作恶多端,被判秋后处斩。
家仆张泰则流放千里。
剩下的两名和尚,他们说买通自己的是名黑瘦老头,道上外号“钓鱼叟”,知名中介。
他们不知幕后想要谋害裴乐的究竟是谁,就连钓鱼叟在何处,他们也说不出来,不知该如何联系。
于是,两人暂被收监,择日再审。
*
退堂后,裴乐被人送回家。
到家是申时,大人都在铺子里,只有石头和板子两个小孩在家。
见他被人抬着进门,露出来的衣袖很破烂,等外人走后,板子就握着他的手哭了。
“小阿爷,你这是怎么了。”石头眼中也有泪,但强忍着没有哭。
“只是不小心受了一点伤,遇见了两个不好的和尚,但和尚已经被官差抓起来了。”裴乐继续道,“已经看过郎中,郎中说我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石头点点头,骂了坏和尚几句,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他几眼,似乎怕把他看疼了,问他伤在哪里,又问他想不想吃东西喝水。
裴乐只给他们看了手臂上的包扎痕迹,道:“给我倒杯水,茶壶放在床头,再烧点热水我洗脚。”
石头跑去做事,板子还站在床边,擦了擦眼泪,稚声道:“小阿爷,我陪着你。”
他若是生病了就有人陪,小阿爷受伤了,自然也需要人陪。
裴乐有些感动:“好,你要上床吗?”
板子摇了摇头:“我不上去,碰到你会疼。”
石头先将中午才烧开的温热的水拿来,倒了茶,而后去烧水。
他用小炉子点火烧水很熟练,很快端着一盆热水进来,让裴乐试试温度。
裴乐坐起来,用足尖试了试,热而不烫:“温度正好。”
他又道:“你们去玩吧,我若需要什么会再叫你们。”
石头道:“我等你洗完脚把水倒了再走。”
裴乐伸手摸了摸石头的脑袋,觉得侄孙越发懂事了。
如今他的任务完成,以后官衙的事与他无干,也是该给石头找个好私塾,给家里租个大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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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家里人都回来,自是又心疼了一番。恰好次日是休沐日,程立便主动说留在家里照顾他。
“如此甚好。”周夫郎道,“我先去烧壶水,帮乐哥儿擦擦身子,去除秽气。”
秽气不秽气的,裴乐不知道,但他今日确实出了一身汗,是该洗个澡。
不过他都十六了,不好意思让别人给他擦身体:“阿嫂,家里有浴桶,我能自己洗。”
浴桶是冬天前买的,买时想着泡澡舒服,实际上泡澡确实舒服,可一遍遍烧水拎水倒水,最后还要洗浴桶却麻烦得很,以至于买回来没用几次。
“好,我多烧些水。”
柳瑶便说自己去做饭,裴向阳则去打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