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点了点头,打开偏院,自己在树下的石凳上坐下:“要租的就是这套院子,你们自己看吧,哪里不清楚再来问我。”
偏院比正院小很多,但恰好是一厅三卧,一间厨房,有茅房,还有一个不小的棚房,无论当柴房还是牲畜住都不错。
房屋很结实,不新不旧,门窗、瓦片齐全,只略微有些灰尘。
其中两间屋放了床和柜子,其它什么家具都没有。
院子不大,但够晾衣裳,还有一个小石桌和三个石凳。
但院中无井。
若要取水,需得去主院。
“主院与偏院间的门不会上锁,你们随时可以去取水。”林北道,“但我夫君不爱讲话,也不爱同人打交道,你们取水时尽量安静些,不要与我们搭话。”
“若养了牲畜,无论是什么,不要让它跑进主院。”
这要求不算难,裴乐觉得可以接受,便询问租价。
“只长租,至少得租两年,年租七两,押金二两,不讲价。”林北很干脆。
这边条件好,租金低,而且距离府学比那死过人的巷子更近,裴家也很干脆地定了下来。
契书林北这边早就准备好了,裴乐签了字。
“你这手字倒是不错,像是练过。”林北随口夸了一句。
裴乐头一回被家里人以外的人夸奖字迹,心头升起小小的喜悦:“我练过很久。”
他是照着程立的字迹练的,如今已能做到有六七分相似,还有一点自己的风格。
因偏院没什么家具,他们下午取水打扫干净后,还是回到了庄凌的院子。
走了一天的路,身上出了好多汗,一进院裴乐就说要洗澡。
“早上忘记晒水了,你要洗澡就自己烧吧。”外头吃饭昂贵,回来的路上买了些菜和米面,周夫郎一边往厨房走一边说道。
裴乐便把土炉子拎出来,程立很有眼色地将柴抱来,拿着砍刀就在旁边劈成小块,好填进炉子里。
只是洗澡用,无需烧开,两把柴烧完,裴乐就将炉子上的水倒进盆里,添了半桶凉水,端进自己房中。
程立重新添凉水,继续烧着,也洗了澡。
洗澡、洗衣裳、吃饭,转眼间天便黑了。
裴乐躺在床上,觉得小腿有一点僵硬,自己伸了伸腿,又按了几下,却不如程立给他按肩膀来得舒服。
在镇上时每天也要走不少路,不适感其实很微弱。但想到白日里因为有大哥在,再加之前一天才被训过,他和程立说话都很少,更别提其它的了。
他鬼使神差地打开门,往程立那边看了一眼。
程立的房间亮着灯,估计是嫌热,窗户敞开着,可以看见对方一边看书一边在写字。
在学习啊。
裴乐思考几息,打开门,轻手轻脚溜了过去。
一道影子蓦地出现在纸面上,程立这才惊觉有人来了,抬起头。
“我睡不着,正好看见你屋里灯亮着,就过来看看。”裴乐态度坦然地看向纸面,“你怎么点着灯看书,这样很费眼的,明早起来再学不好吗。”
程立道:“我只看一篇策论,看完就睡。”
这是他对自己的要求,每日至少看一篇,无论如何不能拖到第二天,否则便是明日复明日,积压得无穷无尽了。
“那你快看吧。”裴乐顿了顿,又说,“不让我进去吗?”
程立这才开门将哥儿迎进屋。
裴乐坐等对方看完,将毛笔洗净,书本合上,他才问道:“你累不累?”
“不累。”程立下意识答。
裴乐顺势道:“那你给我按按小腿吧,我的腿有点酸。”
似乎觉得自己这样太过分了,裴乐又补充说:“作为交换,我可以给你按肩膀。”
夜深人静,未婚夫郎不知什么时候脱了鞋,穿着一身单薄的衣衫,坐在他的床上,很顺理成章地要求他。
程立想起十二岁那年冬天,裴乐也是夜里悄悄找他,还钻进了他的被子里。
相比于从前,如今多了几分难言的难熬。
他轻轻吸了口气,关上窗户,走过去给对方按腿。
温热的手掌覆在腿上,随着指节用力,筋脉瞬间变得通畅,不适感随之流走。
果然别人按腿比较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