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若真喜欢她,便将亲事定下。”程立声音不大,“我当年去裴家时,心里只想讨个出路,对乐哥儿并无感情,但这三年来,我并没有哪一刻过得难受,也未曾后悔。”
“成亲便是找个人一同过日子,不一定非要喜欢才能定亲,只要合适即可。”程立继续说,“孙姑娘很聪慧,她既然没有拒绝你,便证明她觉得你是合适的,想必定亲后也会认真经营这段婚事,不会敷衍你。”
原来程立只是在认真经营,没有敷衍他而已。
裴乐心里骤然一酸,眼睛也在发酸,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剥夺了他其它感官,也让他不想再听下去。
裴乐转身下楼。
程立继续道:“从定亲到成亲还有几年时间,你大可以趁此机会和她多接触,若实在不行,再退亲也不迟。”
单行道:“退亲对我倒是无所谓,可对女子而言,名声不好听。”
“你这般没有自信?”程立扬眉。
*
裴乐一路快走回家,连纸笔都忘了买。
周夫郎看出不对,问他怎么回事,他只说忘记拿钱了,然后没找到程立,路上也没有遇见。
“可能是他临时有什么事。”周夫郎道,“我煮了糙米粥,给你盛一碗?”
裴乐点头:“我要多加些糖。”
周夫郎见他还吃得下饭,就知道没什么大事,失笑道:“知道了。”
煮得软糯的糙米粥加了麦芽糖,吃起来甜滋滋的,裴乐心情渐渐好转,心脏也没有那么酸痛了。
不喜欢就不喜欢,好像他多喜欢程立似的。
赌气似的想完,程立便进了院子。
周夫郎:“回来得正好,粥还热着,我给你盛出来?”
程立道:“阿嫂别忙,我在外面和单行一起吃过饭了。”
“今天你们怎么突然一起吃饭。”裴乐进厨房又给自己盛了一碗粥,出来后问。
程立放下书包,在他旁边的石凳上坐下:“单行请我吃饭,跟我说了些感情上的问题。”
“说了什么?”
“他说觉得孙仪不喜欢他,不知道是否还应该和孙仪定亲。”
“那你怎么回答的。”周夫郎问。
程立道:“孙姑娘富有学识,容貌也好,错过了实在可惜,我自然劝他定下亲事,不过究竟如何,还是要看他自己。”
裴乐咽下口中的糙米粥,心里的难受又涌上一些。
程立并未骗他,说的句句都是实情。
程立就是这样,不喜欢骗人,尤其是面对身边的人。
所以程立今日对单行说的也是实话,对方并不喜欢他,只是觉得他“合适过日子”。
以前在村里时,有些老人说他蛮横粗鲁,将来嫁人了一定挨揍,鲜少有说他适合过日子的。
程立觉得他适合过日子,想法倒是不一般。
许是吃得多了,裴乐觉得甜粥也没那么好吃了,不过已经从锅里盛出来,又不可能倒回去,还是将剩下的半碗粥吃干净了。
他把空碗推给程立:“你去洗碗。”
闻言,程立没有半点怨言,将他和周夫郎的碗筷都拿去洗了,锅也刷干净了。
夕阳西下,天边的云彩各色交织,如同一副美妙绝伦的画卷。
裴乐看了看天,又看了看从厨房里走出来的书生,觉得还是程立更好看一些。
可惜对方不喜欢他。
裴乐抿了抿唇,站起来:“程立,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
“先进屋。”
周夫郎在喂驴,两人进了程立的屋子,裴乐将门关上,一把将程立推坐到床上,站在对方面前,开门见山:“程立,我今天去府学找你,听见你和单行说话了。”
“然后呢?”程立不明所以。
裴乐道:“你说你只是在经营感情,并不是喜欢我,我也听见了。”
程立完全想不起自己说过这种话:“乐哥儿……”
“你不用解释,我不想听你说假话。”裴乐打断他,语气强横道,“我只是想告诉你,无论你是否喜欢我,事到如今,我都不可能跟你退亲了。”
他原先想着若是程立不喜欢他,退亲另与他人结亲也无碍,只要能够回报裴家即可。但是走回家的路上他真正试想了这种可能,发觉自己并不能接受。
程立虽不喜欢他,可也没有其他喜欢的人,既然如此,为何不能和他在一起?
程立原以为裴乐要和他退婚,不想竟听见这样一番类似表白的话,眸底不自觉泛起些笑意:“好,不退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