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笔杆上刻着字,仔细一看,写的竟是“官赠”二字。
应当是此次考了首名,官府对程立的嘉奖。
或许有两套,程立才给他一套。
裴乐这般想着,将毛笔放下,拿起钱袋。
钱袋外表平平无奇,不过里面明显装着东西,裴乐掏出来一看,是银元宝。
这两年经营铺子,裴乐对重量有一定的把握,他估摸这是一块十两的银锭。
应当是程立误将钱袋放进这个包袱里了,明日还给程立便是。
裴乐将银锭装回去,继续看起文房四宝,还用新的毛笔写了一行字。
新的就是好用,他觉得自己的字也变好看了。
*
次日
裴乐早起洗完脸,就看见程立从屋子里出来。
他倒掉盆里的水,大步走过去:“程立,你昨日误把钱袋也给我了。”
“不是误给。”程立回复他,“钱袋就是给你的。”
“里面的银子……”
“也是给你的。”
有人给自己钱,裴乐十分高兴,不过还是要问清楚:“是官府嘉奖你的银子吗,嘉奖了多少?”
“官府只给了文房四宝,银子是我自己攒的。”
裴乐笑容微收:“你攒的钱为什么要给我。”
“四月院试,我有信心考过。”借着廊柱遮掩,程立握住他的手,“乐哥儿,廪生可以进府学,我若考中,届时定然会住在府城,所以我想你陪我一起去。”
这件事当年在顾水水去府城学艺时,程立便同他说过。
晨风吹过,程立继续道:“虽然我现在只有十两,但考中后我会继续赚钱,不会叫你受累。”
裴乐抽出手,微微抬头:“你我有婚约,你考中后我当然会跟着一起去,否则你在府城发生什么,我岂不是一概不知。”
“不过十两银子你还是自己留着吧,你以后花钱的地方多着呢,我可不想给你管账。”裴乐管着铺子里的账,知道管账多麻烦。
程立道:“不用你给我管账,银子给了你便是你的。”
“那我可真收下了。”
“收下吧。”程立失笑。
余光瞥见周夫郎出来抱柴,裴乐往后退了两步:“我要去做饭了,你若无事便去劈柴。”
说完,裴乐一路走到厨房,才摸了摸自己的脸。
脸颊有点发热,但不算丢脸。
因为程立跟他说想要他一起去府城时,他清楚看见程立的耳根变红了。
—
吃过早饭,程立说要去拜访孙夫子。
“拜访师长是应该的。”周夫郎进屋拿了二两银子,“买些好礼送去。”
程立没有接:“阿嫂,我身上有钱。”
裴乐看了程立一眼。
刚刚还“只有十两”,这会儿又有钱了。
程立说有钱,周夫郎还是给了二两,并让裴乐一同前去。
“我去不太好吧。”裴乐说。
周夫郎道:“你二人有婚约,未来是夫夫,合该一同拜谢师长。”
程立也道:“可以一起去,孙夫子不会介意。”
闻言,裴乐便不再推辞,同程立一起前往私塾。
路上买了两坛好酒、一包茶叶和一盒点心。
私塾今日还有课,孙夫子正在上课,妻子王氏接待了他们。
今年私塾参加科举的人不多,只有三个人,不过三人都通过了府试。
程立、单行,还有一个人名叫于通。
裴乐来私塾不止一次,见过于通,不过并不知道名字。
于通看见程立竟还带着未婚夫郎,想到对方考取头名,遂开口恭维了一句:“都快三年了,程兄和令夫郎感情还是这么好,真让人艳羡。”
程立道:“你若是羡慕,也可早点将婚事定下。”
“我就算了,没有程兄这么好的运气。”于通摆手,叹道,“世间哪有那么多贤夫郎,我若想继续往上考,只能靠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