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种慌乱感,放心不下程立,任凭两人如何劝说都不愿再留一夜。
于是,趁着夜色还未降临,裴乐等人骑快马离开。
有孕之人通常不骑马,但裴乐原就有骑马的习惯,身体又强于常人,即使长途奔波,路上也未有异常。
回到家是寅时,寒气极重,门人见是东家十分惊喜,连忙将人迎进去,正要呼喊其他下人伺候,裴乐制止道:“不必吵醒他们,我们自会去休息。”
门人颔首,回了门房。
裴乐独自走进主院,环境寂静起来,只有火光和轻微的噼啪声格外明显。
裴乐一顿,朝火源看去——是个小丫鬟在烧药炉。
对方打着哈欠,专注看着火苗,习武之人脚步又轻,小丫鬟并未发现裴乐。
直到黑影笼罩自己,红儿才蓦地一惊站起来:“谁……东家?”
“我刚回来,这是在给谁熬药?”裴乐问。
红儿老实道:“给大人熬的药,大人前些日子受了风寒,郎中开了药让连喝三日。”
裴乐蹙眉:“大人风寒严重吗?”
“挺严重的吧,我听孔管事说,大人一直在咳嗽。”
程立幼时受过苦难,所以病弱了好多年,但从到裴家后,身体一直在好转,及至成亲时,已比普通汉子还要康健。
成亲几年,程立几乎没有生过病,就连北地那般寒冷都受得住,到核桃府怎会严重风寒?
裴乐心中一紧,快步走进主屋。
他刻意放轻了脚步,才走进去,还没有来得及点灯,就听见了一声咳嗽。
咳嗽声不大,似乎是无意识发出的。
裴乐心中更是紧张,唤了一声程立。
“乐乐?”程立睁开眼,脑袋还有些昏沉,怀疑自己幻听了。
屋中没有声音,一片黑暗,程立静默几息,确定是自己听错了,微叹一声,正要合眼,房间中却有一簇火苗蓦地亮起。
他朝思暮想的那张脸出现在光亮中,眸含担忧看着他。
“乐哥儿?”程立撑着床坐起来,又咳嗽了两声。
裴乐连忙走到床前:“你盖好被子,别让风寒加重了。”
程立点点头,重新躺下,握着夫郎微凉的手:“你怎么这会儿回来。”
“我不放心你,心里惴惴的,果然你出了事。”裴乐有些后悔,“我应该见到广弘学之后立刻往回赶的。”
“你腹中有子,应该多休息,至于我,我只是风寒而已。”程立不甚在意地笑了一下,“若你晚几日回来,我就已经好了。”
裴乐心中更加难受,放好蜡烛,在床边坐下:“若我晚几日回来,说不准你又被折腾出别的病。”
“不会的,这几日我没有去府衙,打算在家待到你回来。”程立不是傻子,自然知道避害。
这话落入裴乐耳中,就是程立被那些人逼得只能缩在家里,若是出门一步都可能遭受伤害。
裴乐掌心紧了紧:“你怎么会感染风寒,他们是怎么害你的?”
“我看册子忘了时辰,门被人关上了,在库房中睡了一夜。”程立做了修饰。
见裴乐要发怒,他捏了捏夫郎的掌心,温声关切:“先不提这些,你此行可顺利?可有受伤?”
“我身体好着呢,但此行不算顺利。”裴乐简单道,“广弘学答应帮忙,可中府不同意他过兵,他说等天亮会先带一小批人过来,同时继续与中府沟通。”
如此结果,算是在程立意料之中:“只要广兄同意帮忙就好。”
“若是不能过兵,他只带几个人十几个人过来,恐怕没什么用。”裴乐说,“姓蔡的使阴谋诡计,我看我们也不必客气,我找个机会先揍他们一顿出气。”
“夫郎想为我出气?”
“自然。”
“好。”
出乎裴乐意料,程立竟想都不想就同意了。
见哥儿眸中闪过诧异,程立道:“我被他们折腾得这样难受,自然想报仇。”
“我一定为你报仇。”裴乐保证。
程立道:“你不能亲自动手。”
“放心吧,我是你的夫郎,会注意不留痕迹。”
两人说了一番话,期间程立又数次咳嗽,裴乐听着极为心疼,直想立即将蔡壶蔡文两人关进大牢,让他们饱受诏狱之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