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就是这般玄妙,我小时候跟随父亲去钓鱼,他怎么都钓不到,我学着他的样子用木棍和细线做了个鱼竿,立刻便有鱼上钩。”
“后来我想在伙伴们面前出风头,用同样的方式钓鱼,却一条鱼都钓不到了。”
裴乐惊讶:“你竟会有想出风头的时候。”
虽然两个人年龄相同,程立还会管他叫“哥哥”,可实际上,程立一直表现得更像个兄长,行事十分稳重。
“那时候年龄小,什么都不懂,只想博取关注。”程立想起从前,“我还偷过家里的鱼竿去钓鱼,不仅没有钓到,还将鱼竿弄丢了,挨了一顿揍。”
裴乐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小程立,扛着自己身长好几倍的鱼竿,跑到河边钓鱼,钓了一会儿没有钓到,被外物吸引亦或是被伙伴叫走,再回来时鱼竿不见了,大惊失色……
有趣又可爱。
“真想看看小时候的你长什么样子。”裴乐唇角微扬,随即想到什么,又收回笑意。
两人已走到自家田埂前,他们两个人的地是挨在一起的,都是中田。
寒天庄稼不肯长,才出了苗,往后日子还长,尚不能定论收成。
裴乐忽然道:“你若喜欢钓鱼,回家我让三哥帮忙做两个鱼竿,等空闲时便能一起去钓鱼。”
程立小时候就像所有小孩一样,天真,会犯错,想一出是一出。
后来改了性子,变成如今这样,恐怕是因为灾难。
灾难带走了他的亲人,他孤苦无依,自然得万事多考虑,变得稳重。
裴乐有点心疼地想。
“谈不上喜欢,只是小时候的一件趣事罢了,如今我更喜欢看书。”
裴乐便道:“那等我挣了钱,给你买一屋子的书。”
“好。”程立眼中浮现出笑意,“我等夫郎挣大钱养我。”
*
初二陈芳和陈明月也来了,拜过年后,下午一家子离开。
初三下了一场大雪,好在他们家有驴车,行路不算艰难。
转眼间到了初五。
这回裴伯远跟他们一起走,还有顾水水搭他们的顺风车,车厢中始终有四个人,裴乐不好和程立亲近。
不过人多说话热闹,一路上倒不算难捱。
回到租住的小院,因为只离开了几天,屋子里灰尘不多,简单收拾一番便可住人。
但由于次日包子铺就要开业,而且还要往酒楼供糕点,所以几人仍是忙碌到戌时将尽才上床休息。
次日半上午,裴乐和程立去广府拜年。
他们主要是给广思年拜年,可广思年尚未拥有小门,他们只能从正门进,便说是给知府大人和三少爷拜年。
原以为知府不会见他们,没想到门人将他们引到了正堂。
正堂中坐了约摸十个人,除广弘学外,都不算年轻。
令裴乐惊讶的是,其中竟有林北的夫君。
燕东坐在右侧靠近门的位置,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们。
裴乐也掩下情绪,将装着糕点的食盒交给下人,走到正中,说了一番新年祝福。
“过年同喜。”主位上的广瑞笑呵呵道,“你们今日来得巧,在座皆是我的同僚,我们正商量着晌午大吃一顿。”
言罢,又向其他人介绍两名布衣少年。
“这位是去年的案首程立,尚不足十六岁,年前的那首《石榴赋》也是出自他手。”
不止年轻,容貌竟也同样出众,在座官员看向程立的目光皆带着欣赏和惊艳。
“这位小哥儿是他的未婚夫郎,诬告法便是他提出来的。”
官员们的视线又转移到裴乐身上,这回有些人惊艳,有些人则是一闪而过的复杂或厌恶。
他们都是上位者,只论私,府内新律文对他们无益。
不过旋即,他们纷纷夸赞起来。
“知府大人当年也是十几岁便高中案首,此子颇有大人的几分风采。”
“这小哥儿也不得了,不仅容貌俊俏,且心思玲珑,不是一般人呐。”
“英雄出少年,后生可畏啊。”
裴乐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袖内掌心微收,面上佯装无事。
程立隔着袖子碰了碰未婚夫郎的手背,以做安抚。
广瑞看着这二人的动作,笑道:“大过年的,你们这些老滑头别吓小孩了,还是说说晌午吃什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