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合眉毛蹙得更厉害,嗔道:“谁对你感兴趣了,我只是想找你做生意而已,你来马车上谈。”
他说完就往马车走,裴乐正要跟上去,程立却不松手。
“他不怀好意。”
裴乐道:“我当然知道他不怀好意,可这件事总得解决,我们总不能每日都提心吊胆。”
“可一直听他的也不是办法。”程立担心其中有诈,“更何况现在天黑了。”
何合的声音从马车中传出:“这次我不会带裴乐去别处,就在这里说,这样你们总能放心了吧。”
裴乐道:“既然不用去别处,何不在铺子里说。”
程立也说:“我们其他人可以离开,铺子里地方更大。”
他们都这样讲,何合虽然觉得铺子有点脏,但裴乐始终不上车,他最后只好走下去,和裴乐一起走进铺子里。
伙计们都已经走了,程立等人也守在外面。
关了门,裴乐率先找地方坐下,让何合也坐。
何合看了看四周,觉得铺子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脏,但还是没有坐下:“我想跟你做一场交易。”
“还是三千两?”
“三百两。”何合说,“你只需要帮我一个小忙,事成之后我不会再打扰你们,还会给你三百两银子。”
裴乐问:“什么忙?”
何合拿出一个小药包:“我知道广弘学喜欢你,所以我要你帮我把广弘学约到清风酒楼,并且想办法把这包药喂给他。”
这一听就是有毒的药,裴乐断然拒绝:“我不做。”
“你若是不做,我就想办法把这包药喂给程立。”何合威胁他。
裴乐伸手将药包接过,何合心中暗自得意,唇角上扬。
但他一个笑容还没有完全展现出来,裴乐就突然站起来,直视他:“何少爷,我现在就可以把这包药喂进你嘴里。”
通常汉子身强体健,更扛药性,若对于汉子而言是毒药,对于哥儿而言,只会更毒。
何合瞪着眼:“你敢!”
“左右都是犯罪,给你下药和给知府嫡子下药,孰轻孰重我还是分得清的。”裴乐说着,将药包拆开放在一旁,伸手去抓何合。
何合原本站着不动,直到裴乐真的将他按住,真把药往他嘴里倒,他根本挣扎不动一点,心底才滋生出恐惧,大叫了起来。
他的侍哥儿就在门外,立即推开门冲进来:“少爷!”
他见何合被裴乐按在柜上直流泪,吓得不行,忙去推裴乐。
裴乐一脚将其踹开,没有松手:“别过来,否则我就要对你家少爷下手了。”
“你敢,你若是害我家少爷,你一家子的命都不够赔的!”侍哥儿厉声威胁。
裴乐道:“我不想害他,但是他非要害我,既然我们一家子逃不掉,那杀一个赚一个。”
“我害你……”被人按着不能动的感觉实在太糟糕,何合哭着求饶说,“真的没有害你,这药是假的。”
因为是无毒的假药,所以在裴乐言语威胁说要把药喂给他的时候,他才能一点也不害怕,直到感受到力量差距。
裴乐:“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来骚扰我们。”
“我保证,真的保证。”
裴乐仍未松手:“你现在最多腰上有一道淤青,就算去告我,没有证据也说明不了什么。”
“我和广思年是好友,而且如你所说,我和广弘学也有些交情,我能面见知府,所以你若想私下做什么,最好掂量清楚。”
说完,他才放何合主仆离开。
铺子前后门锁上,一家人往玉河巷子走,彼此心情都有些沉重,但面上都没有表露出来。
今日一事过后,何合算是被他们彻底得罪了透了。但这也是没办法,总不能任由何合欺压。
回到家后,照常忙完后各自回屋休息。
铺子除了过年的几天,一日都不能关门,他们便得日日早起晚归的忙碌。
裴乐躺在床上,正催眠自己多思无益,早点睡觉,忽然听见窗外传来动静。
他起身下床,打开一半窗户,看见了程立。
这还是第一次程立半夜敲他的窗户。
见程立穿着整齐,裴乐打开门,将人放了进来。
“你怎么这会儿来了。”裴乐小声问。
程立道:“我有话要跟你说。”
“什么话?”裴乐重新上床,用被子盖住胸部以下,并披上衣裳。
窗户关着,屋子里几乎黑暗无光,程立坐在床沿道:“你今日太冒险了,若那包药真的是毒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