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向阳身上还有钱,柳瑶将钱袋直接给他们:“要不你们赶驴车去吧。”
裴乐只取了几十个铜板:“爹娘还在寺庙里,驴车你们留着,我们处理完事情,再回来找你们。”
“好,若是晌午你们还不回来,我们再去衙门。”
集市距离衙门不算远,坐驴车一刻钟便到了,但因两人不想耽搁等人,所以给了车主十文钱。
裴乐认识刑曹,可却没有进过衙门,衙门的人不认识他。
好在程立如今是廪生,报了身份后,守门的人才将信将疑去通禀。
不多时,两人被请进衙门。
“请二位在这里稍等,章大人正在处理公事,马上就到。”衙役端上茶水,恭恭敬敬说罢,退了出去。
屋子里暂时没有其他人,裴乐尝了口茶,衙门的茶不涩口,比家里的好喝。
茶有点烫,好喝也没法多喝,他将茶杯放下,想起集市上那一幕。
“程立,刚刚你怎么会突然动手。”裴乐一只手臂撑着椅侧,微微歪头,故意问道。
他声音不大,确保只有屋子里的人能听见。
程立回视哥儿:“他对我未婚夫郎出言不逊,我自不能当缩头乌龟。”
“那你不怕打不过他吗,他腰那么粗,肯定有两百斤。”
“有哥哥在,我不怕。”程立声音比平常温一些。
裴乐弯唇,说道:“你太高估我啦,所谓一力降十会,他那么壮实,我说不定也打不过他。”
“打不过可以跑。”程立道。
“有道理。”裴乐笑出声,又端起茶杯喝了口。
他们待的房间不大不小,除桌椅茶外,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墙角放着一方花瓶。
等了一会儿没人来,裴乐站起来看了看字画,又去看墙角的花。
这时他才发觉墙角的花竟是假的,花朵是用极其薄的丝质布制成,叶子则是用线绣出来的。
难怪他方才看着不对劲。
“程案首?”一道陌生男声忽然传来。
两人朝门口看去,只见一中年汉子身穿淡紫色长袍,抚摸着胡须,正微笑看着他们。
刑曹章信站在汉子身旁。
瞬间福至心灵,裴乐俯首要拜,却被汉子抬起手臂:“这里不是正堂,不必行大礼。”
“广大人。”程立拱手。
裴乐也拱手喊了声大人。
县令广瑞走到主位坐下,笑道:“本官听说程案首携未婚夫郎前往县衙诉冤,心中好奇案情,更好奇新晋案首究竟是何等少年英才,这才不请自来,还望你们不要嫌弃本官多事。”
这番话说得谦卑,程立等人哪敢说半句不好,只说县令大人关注民生,感谢还来不及。
“不嫌弃就好,究竟发生了什么,请程案首的未婚夫郎同本官说说吧。”广瑞突然点名裴乐。
“大人,学生来陈述吧。”程立上前一步。
广瑞仍是笑得和蔼:“程案首,事情是你们两个遇见的,谁来陈述又有何区别?若你的未婚夫郎说不清,你再开口不迟。”
闻言,裴乐眸色微动,也往前迈了一步:“大人,我没有上过学,如果有什么话说的不对,还望大人不要责怪我。”
“但说无妨。”
裴乐汇报道:“大人,因前几日程立得中廪生,家里高兴,今日前来县城游玩,刚好遇见庙会,我们一家便去了庙会……”
他庙会上遇见的详实说了一遍,语气越发意气:“那名捕快和其兄弟欺人太甚,还说是上司指使,百姓迫于官威只能忍气,但我几年前在云隐镇摆摊时,曾遭郭氏子弟欺负,幸好遇见章大人主持公道,知道县衙公正清明,分明是那名捕快欺上瞒下,实为害群之马,所以才敢和未婚夫前往衙门报案。”
说完这一通话,他如同割了一场麦般累,看了一眼程立,又抬头看向县令。
广瑞喝了半杯茶,将茶杯放下,这才笑道:“裴家哥儿,你说你没上过学,我看你的学识不输书院的学生。”
“大人谬赞了,他的确没有上过学,是我教过他识字。”程立道。
“原来是新案首的关门弟子,这就不奇怪了。”县令说罢,招手让人去调查今日是谁在庙会值班。
县令又看向台下两人:“你们不必着急,在此处等候即可,今日必会还你们一个公正。”
“多谢大人。”
“查明实情,还百姓一个公道,是我身为县官的职责,不必言谢。”
说完这番话,县令总算是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