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乐自己并未觉得伤有多重,他心里有数,过不了几天就没事了。
但或许是肩背的淤青吓人,接下来几日周夫郎和程立都不叫他经手任何重活,顶多让他帮忙烧火扫地,包子铺也不用他看着。
难得如此清闲,裴乐算着顾水水休沐的时间,去找对方玩了一回。
下午回家路过布庄,他看见墙上挂着的腰带,进去挑了两条颜色好搭配的,又给周夫郎选了一双鞋,总共花费五钱,掌柜送了他两条素手帕。
继续往家走,裴乐看见公告栏人挤人,便也过去观看。
原来是张贴了新告示,因为府城中也有不识字的,亦或曲解文意的,官差朗声陈述了一遍意思:“府内新增律文,往后不论地位,但凡诬告者,皆受处罚……”
竟是他提的建议真被采纳了。
听着周遭不断传出的喝彩声,虽这些人未曾提及他的姓名,裴乐还是感觉到无比高兴,一路走回家如踩着云彩一般。
晚上一家人吃饭时,周夫郎先提了新告示的事。
他是在铺子里听说的,笑着说是件好事。
裴乐佯装才知道,点头也说是好事。
程立看向未婚夫郎。
对方察觉到他的视线,悄悄对他眨了眨眼,眸底闪着光彩。
等到吃完饭,裴乐把腰带递给程立:“给你的,两条正好替换。”
程立笑着接过,展开后却发现腰带上只有流纹。
“怎么没有你的名字。”
“这是买的腰带,当然没有绣字。”裴乐顿了顿,忽然眉梢一扬,“你若是想要绣字,可以自己绣。”
他知道程立不会绣,故意这般说,想看程立会有什么反应。
他想了很多种,却没想到对方道:“那你教我。”
“我若教了,你真的绣?”几息后,裴乐问。
程立点头:“你若教了我就绣。”
书生的神色不像在说谎,但裴乐到底没教。
程立愿意总穿着原先那条绣字腰带出门,足以证明对方的真心,剩下的腰带也就没有绣字的必要了。
第72章回家
晨起即使不开窗寒气也会立即将人包裹。
裴乐把衣裳都拽进被窝里,暖了一会儿才穿在身上,开门出去。
外面更加寒冷天色尚青,光秃秃的树枝彰显着气候的凛冽,地面结着白霜,就连毛驴都缩着脑袋。
裴乐穿得厚实又习惯了早起,能够适应寒冬。他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手便朝檐下的面架走去。
面架上是一个木盆盆里已装了两瓢井水。
井水冬暖夏凉,不冰手。
裴乐洗完脸,在手上脸上都抹了些面脂。
程立和周夫郎都比他起得早,他将脏水倒掉正好程立提着竹篮子回来,篮子里是买的早食。
“买了油饼子和豆腐脑。”
今日是腊月二十九。
他们要启程回家,得吃些暖热的,才能扛得住路上的寒气。
需要带回家的东西前一日收拾得差不多了,也和房主林北说了他们今日离开等吃完早食,周夫郎也将水烧开了,既然便忙着套驴车,搬东西。
程立过年总共有半个月的假,但包子铺不可能停半个月不开门因此他们只打算在家待到初五。
因此收拾的行李不多,几套衣裳,还有带给家里的东西只占了小半车厢。
——车厢是两个月前定做的。
裴乐想起来府城时坐的庄凌的马车,车上有铺盖,于是有样学样,把草垫拿来铺到了车厢里,再铺上床单,最后放上一床棉被。
锁好大门,周夫郎掀开车帘,一看就笑了:“你倒是会享受。”
“主要是为了不冻脚。”裴乐说着,脱了鞋,将草垫掀开一角,鞋放过去,随后坐在车厢中,靠着包袱,用被子盖住下半身,果然很暖和,就像在床上似的。
三个人说好了,轮流赶车。
周夫郎赶第一段,程立进了车厢,同样脱了鞋,挨着裴乐坐下。
车厢是向后开的,装衣裳的包袱放在最里面,二人靠着的便是,其余包袱则放在两侧。
两人头一回坐在一个被窝里,但或许是因为穿得厚,裴乐半点不觉得羞涩,还像没骨头似的半靠在汉子身上,打了个哈欠。